錢林晨的預測很準,她只知道城內有大麻煩,卻不知道她們剛一齣城,東城門和北城門就浩浩蕩蕩進來兩批裝束統一的人馬,是中興王的私兵來平定尹寧州內亂來了。
這時候天色殘陽如血,空氣暖烘烘的,衣服溼了又幹,幹了又溼,後背沁出一片鹽漬痕跡。
不少男人索性把上衣脫了,光著膀子拉車。
“大嗓子嬸,你盯著人家的大光背看啥?想找男人了?”
“你這妮子沒大沒小的,怎麼和嬸子說話呢!”大嗓子嬸白了一眼方花,“我是在琢磨這世道不公道,男人就可以打赤膊,咱女人連胳膊都不讓漏!你看看柳如松衣服都溼透了!”
方花將挽至胳膊肘的衣袖往上捋了捋,“咱進山就好了,就可以穿短衣了!”
“哎呦,我去看看出啥事了!”人群突然停住了,方花加快步子去打探情況。
充當前鋒的徐大在小聲向錢川通匯報,“錢叔!前頭樹上有人影!”
雖說走了幾個時辰,可拉的東西多,又和小股流民周旋了一陣,現在離紅松林還遠著呢,所以樹上的影子絕不是猴子之類的。
這樣一盤算,錢川通拉上神運算元和徐大到前面看看,又指著矮子留在原地看著隊伍。
三人趴在地上往前爬,樹枝草葉劃拉得肚皮疼。
樹木高大粗壯,雜木掩在褐色樹幹旁,目之所及都是綠色。
徐大撐起身子指著一個縫隙,“就是那!”
錢川通順勢蹲起來踱步到樹幹後,仰頭往上,樹梢陰影處有個黑影輕微晃動,用氣音吩咐道,“神運算元,徐大,你們從兩邊摸過去。”
黑影羅靖也在蹲點,按照這個方位他看不見拉糧的隊伍,但能發現底下那塊異常。
錢川通只是一個晃神,樹上的黑影就沒了,下一秒,一把刀抵在他的脖頸處,冰涼的觸感直接逼退了黏糊糊的汗液。
“你是誰!”
被人死死坐在後背的錢川通直接投降,“好漢!我是過路的山民,腿上有傷,這才趴在地上走!”
“給老子說實話!”
論蠻力,精瘦的羅靖根本壓不住錢川通,手下加重了力道,刀刃割開了對方油光發黑的皮膚,血液立馬滲出來。
血珠子順著鎖骨往胸膛淌,疼得錢川通後槽牙幾乎咬碎,他感覺差點就割到動脈了!
年輕學武那會,師傅也這麼壓制過他,師傅說這招是標準的“壓牛式”,能壓制壯碩的獵物。
可這招有個破綻,為了保持橫在脖頸處刀鋒平衡,背後之人的左腿必然伸直蹬地,這會讓褲襠門戶大開。
錢川通猛地塌腰沉胯,像甩蒼蠅一樣往左側擰著上半身,脖頸處的刀跟著走,但踩他右腕的腳鬆了力道。
錢川通突然撐地暴起,整個人向左翻滾,右肘順勢往斜上方鑿去,對方的刀把便向外側歪去。
他一刻未停,立即蹬地起身,羅靖緊跟著上手去抓,卻絲滑地從對方那黑壯胳膊捏了一層油汗下來。
“哼,吃老子——”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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