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良和錢二嬸一家在龍七峰定居幾天了,錢老頭揹著手在兩山之間的谷地轉悠了好幾圈,見人就問,“為什麼這兒什麼都沒有?”
管理谷地的是宋通得力手下孫土生,他老早就嫌這老頭礙事,“這塊地給你們了還不夠?你看看誰家不是自己蓋房子的!”
趙良的兒子趙成此時坐在地上歇著,“這位大哥,勞駕問下寨裡沒有現成的房子可以住麼?”
“怎麼沒有?”孫土生指著一處窩棚,“山上就有,你們又不願住!”
趙成忙住了嘴,剛來的時候他和家人上山看過了,山上地勢呈階梯狀,有平坦寬闊的地勢,可聽說這地鋪過穢物後,他總能聞見那股味,一家子這才到山腳下住。
羅靖捧著碗往孫土生面前送,“孫管事辛苦,不知道孫管事能否為我們引薦一下寨主。”
將綠豆水一飲而盡後,孫土生豪邁擺手,“寨主忙著呢!你們安心做活!有機會自然能見到!”
突然他好像看到了什麼,弓著身子疾步往前趕。
順著孫土生的方向,錢老頭和趙良等人看見了從山坳裡轉出一行人馬。
走在最前面是一個騎馬的高壯男人,緊隨其後的就是兩輛拉的滿滿登登的板車,四周圍著十幾個男男女女,都是統一的青巾面罩裝束。
錢二嬸仔細扶著兒媳,“荷花,你看領頭的那人身形是不是有些眼熟?”
荷花眼神好,加上前幾日又見過錢川通,當即驚撥出聲,“娘,慶安!馬上的是小叔!”
錢秀雲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喃喃道,“真的像他。”
“怎麼可能是,”趙良攥緊了握著鋤頭的手掌,就算是他,也是賴子故意的,想借勢打壓他而已。
不得不說,趙良猜對了,錢川通不負責這山頭,可他偏偏來這一遭,目的就是炫耀一番,誰讓那個眼高於頂的趙良在回山路上屢次拿話激他。
定居在龍七峰的人馬不多,攏共不超過五十人,宋通帶著親信住在後山,前山是巡邏隊的地盤,其他人多住在兩山之間的寬闊谷地。
孫土生想去幫宋通牽馬,宋通扯掉面巾,咧嘴笑道,“狗東西,沒個眼力見,快給錢叔牽馬去!”
孫土生連連作揖,錢川通不以為然,“小事,小事。”
說著也扯下了面巾,八月底的秋老虎也馬虎不得,走這一道,身上衣襟全溼透。
餘夢夢從板車上跳下來,大聲招呼著,“把東西卸下來,給牲口牽去喂些水!”
餘夢夢是這座山的副山主,這一吆喝自然有人動手,這場景讓錢秀雲娘幾個看得直呼奇怪。
錢老頭已經接近錢川通,“兒啊,你把老子接走吧,這兒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實在是難熬!”
錢川通後撤幾步,“爹,以往你是跟我大哥養老,可聽說入城前你把我大哥一家給賣了,說是讓老二一家拿著賣身錢給你養老,所以養你這事怎麼也輪不著我。”
錢老頭立馬要嚎,“你怎滴如此不孝!”
趙良也上前制止,“自古生養之恩大於天,你二哥已經不在,合該你給老爺子養老。”
“來人,把他們攔著!”
宋通手掌一揮,立馬有幾人簇擁上去,隔開了錢川通和其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