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開得很穩，不急不躁，後排和前排的空間被擋住，像是有意給後面的人留出說話的時間。
林曉坐在後座，看著窗外。孟慶華坐在他旁邊，也看著窗外。兩個人誰都沒有先開口。
正想著，孟慶華開口了。
“林總。”
林曉轉過頭。“孟總。”
孟慶華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叫你上來，是想跟你聊聊大唐風投的事。”
林曉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但臉上沒什麼表情。“孟總請說。”
孟慶華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你對大唐風投了解多少？”
林曉想了想。“不太多。只知道他們對好多個行業涉足很深，手裡資金量很大。圈子裡提到他們，都說惹不起。具體的……不太清楚。他們投資的專案很多，但很少對外公開自己的持股比例。很多人都說，大唐看上的專案，基本就跑不了了。”
孟慶華點了點頭，像是在意料之中。“大唐風投是大唐集團下面的一個子公司。”
林曉看著他。
孟慶華繼續說：“大唐集團下面不止有大唐風投，還有大唐金融、大唐理財、大唐創投……這些都是首屬的。金融、投資、理財、創投，你數得出來的，他們都有。這還只是首屬集團，下面控股的公司就更多了，數都數不過來。很多你聽說過的公司，背後都有他們的影子。有些公司你以為是大股東在控制，其實大股東後面站著的是大唐。”
林曉點點頭，沒說話。
孟慶華轉過頭，看著他。“所以說，你的新生投資，和大唐風投在未來市場上的碰撞會更多。你現在手裡握著新能源動力，這是大唐看上的。你以為他們會善罷甘休？他們不會。他們只是還沒想好怎麼動手。”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而且你要知道，你就算能幹得過他們下面的風投公司，他的後面還有整個大唐集團。那是一個你想象不到體量的東西。資金、人脈、資源，你要什麼，他們都有。你在他們面前，就像一個小學生在面對一個成年人。你拿什麼跟他們碰？”
林曉說：“那孟總的意思是？”
孟慶華看著他。“給你提個醒，不要大意。你現在運氣好，投的專案都成了，但運氣這東西，不會一首跟著你。大唐那邊，不是吃素的。他們現在不動你，不是因為他們怕你，是因為他們在等。等什麼？等你犯錯。等你露出破綻。等你自己把路走歪了，他們再出來收拾局面。到那時候，你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林曉笑了。“孟總多慮了。新生無論是對誰都不會放鬆警惕的。對於其他公司來說，新生就是個剛學會走的孩子，摔跤是常有的事。但正因為是孩子，才不怕摔。摔了，爬起來就是了。”
孟慶華看了他一會兒，點了點頭。“這就好。”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窗外又掠過幾棟廠房，有工人從門口走出來，騎著電動車往遠處去了。陽光照在路面上，白晃晃的，有點刺眼。
林曉突然開口了。“孟總，我有個問題想問您。”
孟慶華看著他。
“那大唐真是地下財閥？”
孟慶華愣了一下，看著他看了半天，沒有說話。車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運轉的細微聲響。窗外有隻鳥飛過去，在陽光裡留下一道影子。
“你聽誰說的？”孟慶華問，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在斟酌什麼。
林曉說：“只是耳聞。圈子裡有人這麼傳，說大唐背後不是一般的資本。具體怎麼回事，沒人說得清。有人說他們背後是海外資金，有人說他們跟某些大家族有關係。反正傳什麼的都有，但都是私下說說，沒人敢拿到檯面上講。”
孟慶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那個笑容很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味道。不是嘲笑，也不是苦笑，是一種見過世面的人才會有的、看透了什麼的笑。
“這是在華國。”他開口了，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不可能有那麼牛逼的存在。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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