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國站起來。“走。”
兩個人出了門，打了輛車，往城西開去。C市的夜晚不算太安靜，街邊的燒烤攤還亮著燈，幾個光膀子的男人坐在塑膠凳上喝酒划拳。計程車穿過幾條街，拐進一個老舊的小區，在一棟樓前停下。
王建偉付了錢，帶著林建國上樓。三樓，門開著，裡面傳來嘈雜的人聲和麻將碰撞的聲音。王建偉推門進去，一股煙味撲面而來。客廳裡擺著兩張麻將桌，一桌坐著西個人，另一桌坐著三個人，旁邊還站著幾個看牌的。煙霧繚繞中，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專注的、貪婪的表情。
“建偉！”一個聲音從裡面傳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從牌桌邊站起來，笑著走過來。他穿著一件花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鍊子，頭髮梳得油光鋥亮。他拍了拍王建偉的肩膀，“好久不見了，兄弟！”
王建偉也笑了。“建波，你這一趟望海，待了多久？”
馮建波說：“小半年了。媽的，望海那地方，錢是好掙，就是太累。還是C市舒服，回來歇歇。”他看了一眼林建國，“這位是？”
王建偉說：“我哥們，林建國。自己人。”
馮建波點了點頭，沒多問。他拉著王建偉往牌桌那邊走，“來來來，先打兩圈。我今天手氣不好，你來替我。”
王建偉看了一眼牌桌，沒有馬上坐下。“建波，我之前託你打聽的那個事……”
馮建波擺了擺手。“那個事不急，待會兒說。先打牌。”他把王建偉按在椅子上，又對旁邊看牌的一個年輕人說，“你讓讓，讓建偉打兩圈。”
王建偉坐下來，看了一眼對面的兩個人。那兩個人都西十來歲，一個胖一個瘦，穿著打扮都很普通，但眼神很穩，手裡的牌摸得飛快。王建偉打了幾把，輸了兩把，贏了一把，不痛不癢。他看了馮建波一眼，馮建波正站在旁邊看，臉上帶著笑。
“怎麼樣？”馮建波湊過來，壓低聲音。
王建偉說：“還行。什麼路子？”
馮建波沒有馬上回答。他把王建偉從椅子上拉起來，走到旁邊的陽臺上。陽臺不大，堆著幾個花盆，養著幾盆半死不活的綠蘿。馮建波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
“建偉，我跟你說個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知道剛才坐在你對面的那兩個人是什麼人嗎？”
王建偉搖了搖頭。
馮建波說：“那兩個，是我在澳門認識的高手。”
王建偉的眼睛亮了一下。“澳門？”
馮建波點點頭。“對。我在那邊待了幾個月，跟他們學了點東西。這兩個人，在澳門圈子裡是有名號的。一個外號‘快手’，一個外號‘瘦猴’。他們在那邊混了十幾年，手底下有真功夫。”
王建偉回頭看了一眼牌桌。那兩個人還在打牌，動作很慢，但每一張牌摸起來的時候，手指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節奏。
馮建波說：“建偉，你在C市也是有一號的。有沒有興趣，搞個場子？”
王建偉看著他。
馮建波說：“有他們倆坐鎮，絕對穩賺不賠。你在C市有人脈，有地方，我在中間牽線。咱們三個合夥，搞一個大的。”
王建偉沒有馬上答應。他想了想，問：“他們倆的技術，你試過沒有？”
馮建波笑了。“剛才讓你上桌打兩圈，就是讓你試試他們的手藝。你覺得怎麼樣？”
王建偉回憶了一下剛才那幾把牌。那兩個人在牌桌上不說話，不看對方，不使眼色，但每一把牌都打得恰到好處。該贏的時候贏，該輸的時候輸，不貪不躁。他贏的那一把，他總覺得是對方故意放的。
“是個高手。”王建偉說。
馮建波點了點頭。“那當然。我跟你說，有他們在，咱們的場子就是印鈔機。你想想，C市有多少賭錢的？那些老闆，那些做生意的，那些手裡有點閒錢的人，哪個不想找個地方玩兩把？只要場子開起來，錢就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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