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愣了一下。“監控?”
孫雅茹說:“旭日集團的會客室裡有監控。你坐在那裡喝茶的時候,爺爺和老爺子在隔壁房間裡,從監控裡看著你。他們看了你很久,老爺子說了一句話——‘讓他走吧,再查查。’”
“DNA檢測結果呢?”
孫雅茹說:“你和爺爺,屬於隔代血親關係。
包間裡又安靜了下來。林曉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他的手指沒有再敲桌面,他的目光從孫雅茹臉上移開,落在窗外的庭院裡。那些錦鯉還在遊,那些竹子還在搖,假山上的水還在流。世界沒有變化,但他的世界己經變了。
他不是林家的孩子。他早就知道了。但他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現在,有人告訴他,他知道自己姓什麼了,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了,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了。但那些人,他從來沒有見過。
“DNA,”林曉開口了,聲音有些澀,“你們什麼時候獲得我的標本?”
孫雅茹看著他,目光平靜。她笑了笑,那個笑容裡帶著一點歉意。
“你還記得,你們在旭日集團喝水的水杯嗎?”
林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的笑是真的笑,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自嘲,無奈,還有一點別的什麼。
“你們倒是想得周到。”
孫雅茹說:“抱歉,沒有提前告訴你。但那個時候,我們不敢確定。爺爺不想讓你知道,怕是一場空。所以只能用這種方式。”
林曉擺了擺手。“我不怪你們。換了我,我也會這麼做。”他看著孫雅茹,目光變得認真起來,“但是,我還是沒有辦法相信。”
孫雅茹說:“我理解。”
林曉說:“一張嘴,一個故事,一份我不知道從哪裡來的DNA報告,我不能就這麼信了。你知道的,這個社會,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
孫雅茹點了點頭。“你要是還不信的話,可以跟我去上京。親自取回爺爺的樣本,你自己找個機構再做一次。你想找哪家,就找哪家。”
林曉看著她,看了很久。孫雅茹沒有躲閃,她的目光一首迎著他,平靜,坦誠。
“好。”林曉說。他頓了頓,又問:“那你們知道,他們的死亡,是他殺還是……”
孫雅茹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這個事情,爺爺應該清楚。不過那個時候,因為燒爐子,煤炭中毒死亡的太多了。那些年,冬天冷,家家戶戶燒煤爐,一氧化碳中毒的事每年都有。但是你父母的情況……”她頓了一下,看著林曉,“為什麼他們死了,你活下來了?這個事情有點奇怪。”
林曉的手指收緊了一下。他的腦子飛快地轉著。煤炭中毒,夫妻雙雙死亡,孩子卻活了下來。如果不是意外,那就是有人故意的。但那個時候,他還那麼小,誰會對一個嬰兒下手?如果不是對他下手,是對他父母下手,那他又是怎麼活下來的?
他想不通。
孫雅茹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心疼。
“林總,我希望你跟我回上京。爺爺和老爺子都想見你一面。老爺子現在可以說是被吊著命,靠儀器維持著。他每天都在等,等一個訊息。我們還沒有告訴他,怕他激動。但他一首在問,問有沒有找到。”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他只想在閉眼之前,見一下重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