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聽懂了，這個事情應該也是歐陽震平和韓老爺子商量好的。韓老爺子這是在替歐陽震平補課，替老首長把當年沒來得及教給孫子的東西，一點一點地補回來。
林曉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韓老爺子轉過身，背對著他們，揮了揮手。
“行了，你們走吧。這邊安排好了，我讓人通知你。”
他的背影在陽光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軍裝筆挺，肩上的將星在午後的光線裡閃著柔和的光。他大步往前走，沒有回頭，柺杖提在手裡，像個擺設。
林曉看著那個背影，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這就是軍人。利落，乾脆，不拖泥帶水。該說的話說完了，該辦的事辦完了，多餘的話一句沒有，多餘的停留一秒沒有。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走過來，立正，敬禮。
“三位請跟我來。首長安排我送你們出去。”
三個人跟著士兵往外走。穿過訓練場的時候，林曉又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訓練計程車兵。他們在泥水裡匍匐前進，臉上身上全是泥漿，但眼神很亮。遠處傳來槍聲，啪啪啪的，節奏很快，是自動步槍連發的聲音。空氣裡瀰漫著硝煙的味道，混著泥土和汗水的味道，嗆人，但不難聞。
到了軍區門口，士兵幫他們開啟車門。三個人上了車，車子緩緩駛出大門。灰色的圍牆在車窗外漸漸遠去，牆頭上的鐵絲網在陽光下閃著冷光。門口那個哨兵還站在那裡，腰背挺首，目光平視前方，像一尊雕塑。
車子拐上主路，往市區的方向開。窗外的景色變了，農田和村莊慢慢變成了樓房和店鋪，路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
林曉三人讓韓老爺子的司機送出了軍區。
車子在酒店門口停下。三個人下了車，林曉讓司機回去了。司機立正敬了個禮，上車走了。
林曉站在酒店門口，看著段小天。
“你怎麼辦？”
段小天想了想，把手裡的檔案袋換到另一隻手上。他的嘴角還帶著剛才那絲笑意，但眼神己經變回來了，不再是格鬥館裡那個滿場飛的特種兵，又變回了那個在望海跑審批、租場地、到處碰壁的普通人。
“我回望海，”段小天說，“讓人把基地收拾一下，再聯絡一下業務。”
林曉看著他，點了點頭。他伸出手，拍了拍段小天的肩膀。那幾下拍得不重，但每一下都帶著力道。段小天的肩膀很硬，隔著夾克的袖子能感覺到裡面的肌肉，那是多年訓練留下的痕跡。
“不錯。”林曉說，“這邊差不多了，就可以安排你們的事情了。”
段小天的眼神變了一下。不是激動，不是感激，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他當然知道林曉說的“你們的事情”是什麼。
那件事壓了他三年，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壓得他把自己關在屋裡不見人，壓得他差點就廢了。現在有人對他說“快了”，不是安慰，是承諾。林曉這個人不愛說大話，他說“快了”，那就是真的快了。
段小天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嚥下了什麼東西。
三個人在酒店門口分開。段小天打了一輛車，往高鐵站的方向去了。林曉和彭飛上樓收拾了東西，退了房，也往高鐵站去。
高鐵上，林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農田和村莊在車窗外一幀一幀地掠過，麥田綠油油的，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光。遠處的村莊灰撲撲的，房子的外牆刷著白色的塗料，有些己經剝落了，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磚。電線杆一根一根地往後退，上面的電線在風中微微晃動著。
手機震了。
林曉拿起來一看，是王磊。
他接起來。
“老林，有個事跟你說。”王磊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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