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人是另一輛車緊隨其後抵達墨園,偌大的墨園大廳一時間人聲熙攘,格外熱鬧。
江璃茉產後身子虛,眼下還只能進食流食,樓下餐廳擺開了家宴,長輩們齊聚一堂用餐,她獨自留在二樓臥室休養。
聽到詹文蓮的聲音了,江璃茉靠著手扶牆壁,一點點慢慢挪動腳步,朝著眾人聚集的方向走去。在樓上就能看見長輩們圍坐在一起,興致勃勃地說給寶寶取名的事,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寶寶的名字。
這般闔家圓滿、萬般珍視的場面,卻撕開了她塵封多年的前世傷疤。上一世詹家人一個個罵寶寶野種的樣子。等她失去了孩子,詹家人似乎還還鬆了口氣。
江璃茉臉色蒼白,有些悲哀的想,這兩年,除了球球是她自願生下的,哪一件事是她自己能決定的?她現在身不由己,自始自終被動前行,彷彿從來沒有掌控過自己的人生。
詹宴深端著盛滿流食的保溫托盤緩步走上樓梯,剛上二樓,就看見江璃茉扶著牆壁站在迴廊邊神情恍惚,心頭頓時一緊,快步上前詢問:“怎麼了?”
看她目光下意識望向樓下熱鬧的客廳,詹宴深說:“大家都在忙著給球球想名字。”
“你不許再隨便起身了,乖乖回去躺著靜養。”詹宴深將托盤輕輕擱置在床頭的小桌上,轉身不由分說伸手環住她的腰背與膝彎抱起來。
江璃茉心神尚且陷在前世的陰霾裡,整個人茫茫然的,渾身沒有半點力氣,只能下意識抬手摟住他的脖頸,任由他穩穩將自己抱回柔軟的大床放下。
待她坐好,詹宴深端過床頭的流食粥,坐在床邊耐心一勺一勺喂她。
不久,門外傳來腳步聲,江夫人陪著喬清瑜一同走上樓來。江夫人眉眼間滿是舒展的笑意,開口便對詹宴深說道:“宴深,你還沒吃飯呢,趕緊下樓陪著你爸媽、老爺子一同用餐吧,這裡交給我就好,我來餵我女兒……”
詹宴深頓了頓,猜到岳母大概是有話想要單獨和江璃茉聊聊。他沒有過多推辭,將瓷碗小心交到江夫人手中,溫聲應下:“好,那就麻煩媽了。”
說完,他便轉身下樓。
“媽,嫂子。”
喬清瑜:“身體現在是不是好一些了?” “好多了。”
江夫人坐在床邊,舀起放溫的粥遞到女兒唇邊,一邊喂一邊柔聲關切:“刀口不疼了吧?”
“嗯。”
江夫人說:“給你主刀的是業內頂尖的主任醫師,你完全不用擔心留後遺症。”
“咱們江家雖說也算家境優渥,手裡不缺錢,可論起人脈門路,終究還是比不上他們家。”
江璃茉:“江家很好。”
江夫人眉眼彎彎,語氣裡滿是寬慰:“如今看來,詹宴深是實打實把你放在心上疼,整個詹家上下,從老爺子到長輩,無一不看重你和咱們外孫,就連詹文蓮剛剛對我的態度都客氣很多。”
江夫人知道女兒是因為有孩子了才嫁給詹宴深的,又說: “其實靜下心來想一想,也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宴深以前也就季念一個前女友,誰還沒有一個前女友呢,你看你的好朋友陸池都談了十七八個女朋友了,孟怡瀾不也嫁過去了好好的嗎?只要宴深婚後對你專一就好了。”
江璃茉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無奈的笑笑。
要是沒上一世,這一世也真是能糊弄糊弄就過去了。但刻骨銘心的記憶,怎麼也無法當作全然無事。不過反正己經簽了離婚協議,隨時都能離,想到這她心裡輕快了些。
就在這時,隔壁嬰兒房忽然傳來一陣軟糯的啼哭。江璃茉下意識挺首背脊,喬清瑜連忙說:“你安心吃飯,我去看看。”
嬰兒房內,專業的育兒嫂正輕輕環抱著哭鬧的球球哄拍。喬清瑜剛要上前搭手,詹宴深便也進來了。
喬清瑜見狀忍不住笑著打趣:“球球你瞧瞧你的新手爸爸,你不過細細哭了兩聲,他隔著老遠就聽見動靜趕過來,生了兒子可真是把他稀罕壞了。”
詹宴深唇角扯了扯,走上前小心翼翼從育兒嫂懷裡接過襁褓裡的小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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