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萌一點西十就站在那棟寫字樓下面了。樓很高，玻璃幕牆反著光，晃得人眼睛疼。她抬頭看了一眼，太陽明晃晃的，照得她有點暈。
門口進進出出的人，都穿著正裝，走路帶風。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白襯衫，深藍色半身裙，米色小開衫。出門前對著鏡子照了十幾分鍾，覺得這樣挺好，這會兒忽然又不確定了。
手心全是汗。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電梯裡擠滿了人，她被擠在角落，聞著各種香水味和咖啡味混在一起的氣息，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二十一樓。電梯門開啟，她走出去，面前是一個前臺，後面牆上印著公司的logo。
前臺小姑娘看了她一眼：“你好，面試的嗎？”
周曉萌點頭。
小姑娘指了指旁邊的沙發：“稍等，我去叫HR。”
周曉萌在沙發上坐下，手心裡還是汗。她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每個人都在忙，打電話的，敲電腦的，端著咖啡匆匆走過的。空氣裡飄著印表機的味道，還有一點點消毒水的氣息，大概是保潔剛拖過地。
她忽然有點恍惚。
這種場景，好像很久沒見過了。
“周曉萌？”
她抬起頭，一個穿黑西裝的年輕女人站在面前。她趕緊站起來，腿有點軟。
面試在一個小會議室裡。對面坐著三個人：HR，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還有一個年輕男的，拿著筆記本準備記錄。
周曉萌坐下，感覺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HR先開口：“先自我介紹一下吧。”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背準備了一晚上的稿子。
“我叫周曉萌，今年24歲，畢業於XX大學行政管理專業。我之前有過兩份工作經歷，一份在廣告公司實習，一份在小公司做行政助理。我……”
她卡住了。
因為那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正盯著她看，眼神說不上是審視還是別的什麼。
腦子裡一片空白。
會議室裡安靜了三秒。那三秒長得像一個世紀。
那個年輕男的低頭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沙沙的，很輕，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聽得清清楚楚。
她咬了咬牙，繼續說下去。但後面說了什麼，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從寫字樓裡出來的時候，太陽還是那麼晃眼。
周曉萌站在門口，抬頭看了看天。天很藍，藍得有點假，像一塊巨大的背景板。幾朵白雲飄著，慢慢悠悠的，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她忽然想起哥哥和弟弟。那兩個小的，現在應該在睡覺吧。王阿姨會抱著他們，輕輕哼著歌。哥哥喜歡舉著手睡，像投降。弟弟喜歡縮成一團，像只小刺蝟。
她往地鐵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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