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的傍晚，周曉萌和陳嶼一起下班回到家。
一進門，就看見兩個小的坐在沙發上，哥哥在翻繪本，精神頭十足。
就是弟弟靠在沙發扶手上，抱著他的小恐龍，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眼睛半睜半閉的，像一棵被太陽曬蔫了的小苗。
往常這個時候，他早就從沙發上彈起來衝過來抱住她的腿了，嘴裡還要喊著“媽媽媽媽”，聲音又尖又響，整個樓道都能聽見。
但是今天沒有，弟弟就是淡淡的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把臉埋進小恐龍里，悶悶地“嗯”了一聲，算是打過了招呼。
周曉萌瞬間有點不好的預感，快速的換了鞋走過去，蹲在弟弟面前。
周曉萌伸手摸了摸弟弟的額頭，正常。又摸了摸他的手，也不燙。
周曉萌把弟弟的臉從小恐龍里輕輕撥出來，讓他看著自己。“知微，怎麼了？”弟弟眯著眼睛看周曉萌，眼皮沉甸甸的，像抬不起來似的。
“媽媽……”聲音軟綿綿的，有氣無力，說完又靠回去了。
陳媽媽從廚房探出頭來。“回來啦？飯快好了。”
周曉萌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陳媽媽正在炒菜，鍋裡的油滋啦滋啦響。
周曉萌壓低聲音問：“媽，今天接孩子的時候，老師有沒有說什麼？”
陳媽媽把火關小了一點，想了想“沒有啊，就說今天在幼兒園表現挺好的，知微還幫老師收玩具了。”
周媽媽在旁邊洗碗，也抬起頭說：“接的時候都挺高興的，還跟小朋友說了再見。回來路上也嘰嘰喳喳的，說今天滑滑梯了，搭積木了，還畫了一朵花。就是進門之後，好像就沒什麼精神了。”
陳媽媽關了火，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過來拉住周曉萌的手。“曉萌，我跟你說，這孩子今天不太對勁。”
陳媽媽的聲音壓得很低，眉頭皺著。“平時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找吃的，今天給他拿了他最愛吃的小餅乾，他看了一眼，說不想吃。你想想，他什麼時候說過不想吃？”
周媽媽也湊過來“可不是，剛才我問他要不要看汪汪隊，他不要，我說那看超級飛俠？還是搖頭。平時他搶遙控器搶的比誰都快。”
周曉萌聽著，心裡越來越沉。陳嶼也走過來，站在她旁邊。陳媽媽又說：“下午從幼兒園回來的路上，他跟我說，奶奶我好累。我還以為是白天玩累了，就沒在意。現在越想越不對勁。”
陳爸爸從陽臺走進來，聽見她們在說弟弟，也湊過來。“知微怎麼了？”周曉萌說：“沒什麼精神，整個人都懨懨的。”
陳爸爸走到沙發邊，彎下腰看了一下弟弟。弟弟閉著眼睛，把小恐龍抱在懷裡，呼吸輕輕的。陳爸爸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不燙啊。”陳爸爸小聲說，但手沒收回來，又摸了一遍。
周爸爸也過來了，站在旁邊看，彎著腰，兩隻手撐在膝蓋上“是不是中午沒睡覺？”
陳媽媽又走過來“老師說午睡挺乖的。就是睡醒了之後，別的小朋友都跑去玩玩具了，他自己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老師還以為他沒睡醒。”
西個人圍在沙發邊上，低頭看著那個蜷縮的小東西。陳媽媽的手搭在沙發靠背上，周媽媽站在旁邊，陳爸爸的手還搭在知微額頭上，沒拿開。
知微大概感覺到了什麼，睜開眼睛，看見西個大人圍著自己“你們幹嘛？”聲音還是軟軟的，但帶著一點疑惑。陳媽媽趕緊說：“沒事沒事，奶奶就看看你。”陳媽媽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寶貝，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知微搖搖頭“沒有，就是好累……”說完又閉上眼睛，小恐龍從懷裡滑下來，他也沒撿。
陳媽媽彎腰把恐龍撿起來，輕輕塞回弟弟懷裡。弟弟下意識抱住了，把臉埋進去。
陳媽媽首起身，看著其他三個人，壓低聲音“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周曉萌搖搖頭“先觀察一下吧，沒發燒，可能就是白天玩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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