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蹲下來量門檻的寬度，有人仰著頭照天花板，看有沒有裂縫。
有人鑽進廚房，開啟櫃門看管道，有人走到衛生間擰水龍頭，試水壓。
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聲音從不同的房間傳出來，在客廳上空交織在一起。
有人說這牆是承重的不能敲，有人說這房間做兒童房剛好窗戶朝南，有人說主臥的衣帽間太小了不如打掉做衣櫃，有人說陽臺的排水管在這邊洗衣機只能放這裡。
議論聲此起彼伏，一句接一句，分不清誰具體說了什麼，但每一句都落在房子的不同角落。
西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聲音疊在一起，誰也聽不清誰說的什麼，但誰都沒停下來。
中介站在客廳中間，手裡翻著資料，等他們說完了，才開口。
她說這套房子是小區裡戶型最方正的一套，業主因為要移民所以要急售，價格都可以談。
陳嶼問了一下底價多少，中介說了個數。
陳嶼和周曉萌互相一眼。
周曉萌也沒說話，然後給了陳媽媽個一眼神。
陳媽媽立刻會意首接把中介拉到一邊，低聲說了幾句。
周媽媽也湊過去了。
三個女人在牆角聊了一會兒，結束後陳媽媽轉過頭，朝陳嶼點了點頭。
陳嶼走到主臥的窗前，看著外面的景色。
樓下是小區的花園，再遠一點是馬路，馬路對面是一所學校的操場，操場上還有人在跑步，踢球。
“那就是實驗小學。”中介補充
陳嶼點了點頭。
兩個孩子一臉茫然地站在客廳中間，嘴裡含著棒棒糖眼睛西處亂瞄。
不知道大人們在幹什麼。
兩個人安安靜靜的，像兩棵栽在花盆裡的小樹苗，一動不動。
他們不知道大人們在說什麼，不知道那些數字是什麼意思，不知道廚房的管道、臥室的窗戶、陽臺的排水管有什麼用。
他們只知道嘴裡有甜甜的草莓味，窗外有滑梯，不過他們不能去玩。
一家人從樓裡出來的時候，兩個孩子嘴裡的棒棒糖還沒吃完。
大人們站在樓前面，仰著頭，又看了一遍外立面的瓷磚。
大家又開始議論起來，有人說這瓷磚貼得平整沒有空鼓，有人說這綠化不錯物業修剪得勤，有人說離學校走路十分鐘不用過大馬路。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聲音在空曠的草坪上散開，被風帶走了。
陳嶼走到中介面前。“我們差不多打算定下來了，麻煩約一下業主，下週見個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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