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陽光比昨天還要好，從窗簾縫裡擠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金燦燦的長條。
兩個孩子幾乎同時醒了。
然後兩個人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天花板，就爬準備去媽媽了。
昨天那點和媽媽的不愉快——早就被忘得一乾二淨了。
小孩子就是這樣，睡一覺什麼都過去了。
主臥的門半開著，兩個孩子首接推開門，走進去。
大床上，被子拱成一個鼓鼓囊囊的包。
周曉萌側躺著，頭髮散在枕頭上，睡得正沉。
她旁邊的位置空了，被子掀開一角，枕頭歪著，床單上還有壓過的褶皺——陳嶼睡過的那半邊還留著餘溫的痕跡，但人己經不在了。
弟弟踮起腳往床上摸了摸，媽媽這邊的被窩熱乎乎的，爸爸那邊己經涼了。
“爸爸不見了。”弟弟說
哥哥沒說話，首接爬上了床，在爸爸睡過的那半邊滾了一圈就去趴在周曉萌身上。
兩個人湊到周曉萌這邊。
哥哥趴在身上，湊到她耳朵跟前喊了一聲：“媽媽——”
沒反應。
“媽媽！起床了！”弟弟立刻提高了音量，還伸手去撥她的頭髮。
周曉萌含糊地嗯了一聲，眼皮都沒抬一下。
首接胳膊一伸就把哥哥摟進懷裡，下巴抵在他頭頂上，一隻手開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輕輕地拍著，嘴裡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再睡一會兒哈”，聲音軟綿綿的，帶著沒睡醒的鼻音。
哥哥本來是想來搗亂的，結果被這一摟一拍，整個人都窩進了暖烘烘的被子裡。媽媽的手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節奏很慢，很穩。
拍著拍著，然後哥哥地眼皮開始往下沉，睫毛一顫一顫的。
不到兩分鐘，他就腦袋歪在媽媽的臂彎裡，打起了小呼嚕。
弟弟看著睡著的哥哥和媽媽，就撇了撇嘴，決定不管他們了。
他轉身開始就在房間裡轉悠。
梳妝檯上的瓶瓶罐罐排成一排，高高低低的，瓶子有的磨砂有的透明。
弟弟認識這些東西，每天晚上洗完臉，媽媽都會從其中一個白色的大瓶子裡挖出香香的東西，在他和知行臉上各點幾下，然後讓他們自己塗開。
那個味道他最喜歡，香香的，像奶油蛋糕。
然後他爬上梳妝凳，伸手把那個白色的大瓶子夠了下來。
擰開蓋子，裡面白白的、軟軟的，和他每天晚上塗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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