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立刻把臉湊到鏡頭前，做出誇張的鬼臉；知行也擠到知微前面，把臉貼著鏡頭，張大了嘴巴，露出缺牙齒，兩根手指豎在頭頂上扮兔子。周曉萌笑得按了好幾下快門。
書房裡，陳嶼的咖啡喝完後，正準備端著咖啡杯出來倒水喝，路過主臥門口的時候聽到周曉夢和兩個孩子的笑聲就過去掃了一眼。結果就看到兩個孩子花花綠綠的臉，和一隻蹲在客廳花花綠綠的貓。
陳嶼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嫌棄的說道：“趕緊把你們的臉洗乾淨，還有那隻貓。”說完就沒眼看的端著咖啡杯走了。
周曉萌笑完後才從床上下來，一手牽著一個往衛生間走。小年糕被知行拎著後頸提了起來，西條腿懸在空中，帶進了衛生間。
水龍頭嘩嘩地響，周曉萌先給兩個孩子洗臉。結果溼毛巾擦上去，知微臉上的紅色藍色綠色暈開混在一起，整張臉變得灰撲撲的。她換了條毛巾，沾了溫水又搓了幾下，灰是掉了一點，但底色變成了灰白，上面還殘留著紅一塊紫一塊的印子。
知行的臉也好不到哪去，額頭上那團灰黃色特別扎眼，眉毛上還沾著沒洗掉的綠色。小年糕蹲在洗手檯邊，被周曉萌順帶衝了幾下，身上的顏料化開了，變成一灘一灘的彩色水漬順著毛往下淌，它甩了甩身子，甩了周曉萌一袖子水。
知微抬起頭，看到了鏡子裡自己的臉——灰白灰白的，像蒙了一層灰，嘴角旁邊還有一小片沒洗乾淨的藍色，臉頰上那兩團紅暈被搓成了不均勻的粉色。他的嘴巴慢慢扁了下去，眼眶紅了。兩秒之後，一聲響亮的哭聲炸開了。
“我不好看了——！”知微的眼淚掉了下來，順著他灰撲撲的臉頰往下淌。他哭得很大聲，一邊哭一邊用手背去擦眼淚，擦完發現手上的顏料又蹭到了臉上，哭得更兇了。
陳嶼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衛生間門口，靠在門框上，看到知微那張哭花了的臉，忍不住笑道，語氣裡還帶著明晃晃的幸災樂禍，“活該，誰讓你在自己臉上亂畫的，這下子洗不乾淨了吧。”
知微的哭聲猛地拔高了一個調，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不要——我不要不帥氣——嗚嗚嗚——”
周曉萌立刻回過頭瞪了陳嶼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重重拍了一巴掌，“你還說！”
陳嶼被拍得胳膊往旁邊彈了一下，嘴角還掛著那個弧度，但沒再開口了。
周曉萌又轉回去蹲下來，兩隻手捧著知微哭花的小臉，拇指擦掉他臉上的眼淚，開始輕聲哄他：“爸爸騙你的，媽媽給你洗乾淨就好了。洗乾淨了，知微就又變帥氣了。”
知微不停的抽噎著，淚眼汪汪地看著她，“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媽媽不會騙你的”
知微聽到能洗乾淨後才吸了吸鼻子，哭聲小了下來，變成一抽一抽的。
周曉萌趕緊從抽屜裡翻出洗面奶，擠了一大坨在手心裡，搓出泡沫就往知微臉上抹。白色的泡沫蓋住了灰撲撲的底色，蓋住了殘留的顏料。
知微閉著眼睛，還在抽噎，但己經不哭了。
周曉萌用手指在他臉上細細地揉，額頭、鼻翼、臉頰、下巴，每一個角落都沒放過，揉了好一陣才用溫水沖掉。
泡沫衝下去，水變成了淺淺的灰色。她拿毛巾擦乾知微的臉——比剛才乾淨多了，底色恢復了正常的膚色，只有耳朵根和脖子後面還殘留著一點點淡藍色的印子。
洗乾淨後知微才睜開眼睛，看到鏡子裡自己的臉又變回了白白淨淨的樣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摸了摸，嘴角才慢慢上揚起來，“媽媽，我又好看了。”
周曉萌拿這個臭美的小屁孩沒辦法，笑著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對，你又好看了。”
收拾好一個後，她又擠了一坨洗面奶，給知行洗。知行好不好看倒是不在意，但乖乖地閉著眼睛讓媽媽揉。泡沫在臉上搓了好一陣，沖掉之後，額頭上那團灰黃色淡了很多，但還有一點點痕跡，眉毛上殘留的綠色也基本洗掉了，只剩下左邊眉尾一小塊。
知行對著鏡子看了看，伸手摸了摸額頭上那點淡黃色，沒說什麼，轉身跑了。
小年糕蹲在洗手檯上，渾身溼漉漉的，周曉萌又給這隻小髒貓洗乾淨吹乾後，它就甩了甩尾巴，從洗手檯上跳下來，跑了出去。
知微又抱回來探進半個腦袋，說：“媽媽，我肚子餓了。”知行也從客廳跑過來，站在知微後面，“媽媽，我也餓了。”
周曉萌正在衛生間收拾貓毛，頭都不抬地說：“去找爸爸，讓爸爸們切水果吃。不許吃零食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