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媽媽這周心血來潮的打算去陳嶼那裡看看，她也沒提前跟陳嶼說，打算給他一個驚喜。就自己做了飛機然後打了輛車就過來了。
一到家結果一開門的是周曉萌。她穿著一件陳嶼的家居T恤，頭髮散著，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潤。
看到門口站著一個陌生的中年女人，她愣了一瞬，然後整個人僵住了。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微微張開又合上了，臉從白變紅，從紅變得更紅。
她下意識地攥住了T恤的下襬，手指絞著布料。
陳媽媽也愣了一下。她看著面前這個穿著兒子衣服、頭髮亂糟糟的小姑娘，看了兩秒，才認出了她——周家的閨女，兩家人住同一小區。
兩家人談不上多熟，就逢年過節在樓道里碰到了會寒暄幾句。她還記得這姑娘小時候扎著兩個小辮子，在樓下騎小腳踏車，騎得飛快的樣子。
然後就是小姑娘上了大學，隔壁鄰居拎了一袋水果過來說陳嶼也在哪裡上班，平常讓陳嶼多照顧一下，沒想到這一照顧就照顧到了這裡。
周曉萌的反應，比陳媽媽想象的要慌張得多。她的手指攥著T恤下襬，嘴唇動了幾次，像是想說什麼，但每次都沒發出聲音。最後，聲音才從喉嚨裡擠了出來，蚊子一樣細，“阿……阿姨……”
陳媽媽冷靜了一會就換了鞋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來。周曉萌站在走廊口，揪著T恤下襬，不知道該進該退。她看了陳媽媽一眼，嘴唇動了兩下，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轉身鑽進了臥室。
過了一會兒她出來了，換了自己的衣服，淺色的薄毛衣，頭髮紮起來了，但耳朵尖還是紅的，眼睛不敢看陳媽媽，目光落在地板上、茶几上、窗簾上，就是不敢落在陳媽媽身上。
她在沙發的另一頭坐下來，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坐得端端正正，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手指頭在膝蓋上輕輕揪著。
陳媽媽看著她，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她不是不喜歡這姑娘。小姑娘長得好看，說話也好聽，見了她從來不冷場。如果是做自己的閨女的話，她是很高興的。
可她現在是自己兒子的女朋友而且還在上學，陳嶼工作又忙，只要一忙得吃飯都顧不上。她對兒媳婦的要求，其實就是希望能照顧好自己兒子或者幫他分擔一下讓他沒這麼累的。
這個小姑娘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又怎麼可能照顧好陳嶼，他們兩個在一起還不知道誰照顧誰呢！。
“曉萌，你平時都住這兒？”陳媽媽問。
周曉萌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她低下頭，聲音不大，“沒有……就是週末……”話說到一半，聲音接不下去了。她其實每天都住在這裡，但她說不出“每天都住”這西個字。她又不想騙人，又不敢說實話，話到嘴邊拐了個彎，吞掉了大半截。
陳媽媽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她大概也心裡有數了。
“你媽媽知道你們的事嗎？”
周曉萌搖了搖頭，聲音更小了，“還不知道。”
陳媽媽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了。這時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陳嶼推門進來了。他看到陳媽媽，表情沒怎麼變，但目光掃過了沙發上坐得端端正正的周曉萌。他換了鞋，走到周曉萌旁邊坐下來，什麼也沒說，但他的手伸過去，把她攥著膝蓋的手握住了。周曉萌看到他後手指在他手心裡慢慢鬆開了。
“媽，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
三個人坐了一會兒，然後又一起吃了個飯。陳嶼才開車把周曉萌送回學校。
回來的路上，車裡只有母子兩個人。
“她還在上學。”陳媽媽開口了。
“嗯。”
“你比她大那麼多。她連自己都照顧不好，能照顧你嗎？你們倆在一起，誰照顧誰？”
陳嶼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媽，我才大她西歲，而且我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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