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燒烤散了以後，劉總又拉著陳嶼不放，說上去再坐坐，又叫了幾個領導一起打牌。陳嶼不好推，偏頭跟周曉萌說了句“你先帶孩子吃點東西在回房間休息”，就被拉進了電梯。周曉萌點了點頭，一手牽著知微一手牽著知行，就往酒店餐廳走回去。
吃完飯後，母子三人就回了房間，兩個孩子一進門就撒了歡。兩個孩子踢掉鞋子，光著腳在地板上跑了兩步，一個躍身就往次臥的大床上撲了過去，整個人在白色床單上滾了一圈，把被褥弄得皺巴巴。又站起來在床上蹦了兩下，笑得咯咯響。
周曉萌把行李箱拖進來靠在牆邊，先檢查了窗戶和陽臺的門，然後走進次臥一看——兩個小孩連衣服都沒換，鞋子雖然脫了但襪子還穿著，就在床上又滾又爬。知微趴著用臉蹭枕頭，知行蹲在床上彈來彈去。
周曉萌叉著腰站在床邊，故意板起臉，“你們兩個等一下被爸爸看到你們不洗澡就往床上亂爬，看爸爸不收拾你們。趕緊下來洗澡去，跑了一整天抖髒死了。”
知微抬起頭，頭髮亂成一團，笑嘻嘻地說“爸爸又不在”。知行也停下來，歪著腦袋看媽媽，附和道：“爸爸又看不見”。
“哼，等會兒爸爸回來我告訴他，讓爸爸揍你們！”周曉萌挑了挑眉。
兩個小孩對視一眼後，知微率先從床上滑下來，知行也跟著爬下來。知微嘴裡嘟囔著“洗澡就洗澡”，小步子啪嗒啪嗒往浴室跑。知行跟在後頭，一邊跑一邊喊“媽媽給我洗”。
周曉萌搖了搖頭也跟過去，先把浴缸的水放好，又把兩個孩子的睡衣和浴巾準備好，蹲下來幫他們脫衣服。知微自己扯T恤，頭卡住了，她幫他拽出來；知行己經光著膀子在旁邊等著了，兩隻手舉得高高的。
浴室裡很快熱鬧起來。兩個小孩擠在浴缸裡，知微拿著一個塑膠鴨子往知行身上潑水，知行不甘示弱，兩隻手推了一排水過來，水花濺了周曉萌一身。周曉萌按住知微的腦袋揉了兩下，沖掉泡沫，又把知行抓過來洗了洗脖子後面。兩個孩子在水裡撲騰了好一陣，她才一手一個撈出來，拿大浴巾裹住了擦乾。
換上睡衣，兩個小孩頂著一頭半溼的頭髮跑回次臥，這次學乖了，站在床邊等著周曉萌鋪好被子才爬上去。周曉萌拿了吹風機過來，盤腿坐在床上，先抓過知微的頭髮吹乾，又抓過知行。頭髮吹好了，兩個小孩被塞進被窩裡，一人一個枕頭，並排躺著。
周曉萌把大燈關了，只留了床頭一盞小燈。暗橘色的光軟軟地鋪在房間裡。她坐在床邊，一隻手隔著被子輕輕拍著知微，另一隻手拍著知行。
知微眼睛閉了又睜開，睜開又閉上，嘴裡含混地問了一句“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周曉萌低聲說“爸爸跟叔叔們談事情，你乖乖睡，睡醒了爸爸就在了”。
知微嗯了一聲，沒一會兒呼吸就沉了下去。知行比他睡得還快，臉側向一邊，嘴巴微微張著。
周曉萌把兩個孩子的被角掖了掖，彎腰在知微額頭上親了一下，又親了親知行，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出次臥，把門留了一條縫。
客廳的燈還亮著。她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機，九點西十。屏保上安安靜靜，沒有訊息進來。下午陳嶼發過一條“在老謝房間打牌，你先帶孩子吃飯別等我”，她回了個“好”。之後就再沒有訊息了。她坐在沙發上，把腿蜷起來，等了一會兒。
快十一點的時候，走廊裡才傳來很輕的腳步聲，門鎖咔嗒一響。陳嶼推門進來，襯衫袖子還卷在手肘，領口的扣子解了一顆，身上帶著一點牌局上沾的茶水和淡淡的酒味，老謝他們那幫人今天都帶了孩子們過來所以今天基本上都只打牌不抽菸只喝酒。
“還沒睡？”陳嶼問道。
周曉萌看見他回來後也從沙發上站起來，“等你啊。”
他看了一眼次臥的門縫，輕聲問，“兩個孩子都睡了？”
“嗯，洗過澡了，早早就睡了。知微剛才還問你什麼時候回來。”她頓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一點，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撒嬌的意味，“明明是讓你過來陪我和孩子玩的，結果你跑去陪別人了。打牌就那麼好玩嗎？”
陳嶼換好鞋走過來，站在她面前，看著她微微嘟起的嘴和眼底那點委屈，沒忍住笑了。他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在她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不好玩。一把都沒贏，全輸了。”
“活該。”周曉萌偏了一下頭，沒掙開他的手，聲音還是軟綿綿的。
“早知道你在房間等我，我牌都不碰就走了。”他的聲音低下來，拇指從她臉頰滑到她下巴，輕輕抬了一下，“明天一天都陪你，哪兒也不去。行不行？”
周曉萌看著他的眼睛，嘴角慢慢彎了起來，但嘴上還是不饒人，“你說的。不許反悔。”
“不反悔。”
“那你去洗澡吧，水還熱著。”她拉住他的手往浴室那邊推了一下，臉上己經藏不住笑了。
陳嶼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轉身去了浴室。周曉萌站在原地，把沙發上他用過的遙控器放好，把茶几上的水杯收了，又去把主臥的被子鋪好。
浴室裡傳來水聲。她鑽進被窩靠在床頭等著。水聲停了，過了一會兒，浴室門開了，陳嶼擦著頭髮走出來，換了自己的舊T恤，身上是沐浴露清爽的味道，什麼酒味都沒有。他首接關了燈，掀開被子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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