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蛙？”陳嶼偏頭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上次吃辣的上火了嗎？”
“微辣，沒事。”周曉萌伸手指了指螢幕，“就這個，紫蘇牛蛙。”
陳嶼點了進去，又加了幾個不辣的菜——玉米排骨湯、清炒時蔬、肉末蒸蛋，還有兩個小孩愛吃的糖醋里脊和蝦仁炒飯。
外賣等了快西十分鐘。兩個孩子己經餓得在沙發上打滾了，知微每隔兩分鐘就問一次“到了嗎”，知行雖然不問但是從廚房到門口來回跑了五六趟。
陳嶼去陽臺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正好門鈴響了。
餐盒擺了滿滿一茶几，一家人終於從沙發上挪到了餐桌。兩個孩子爬上椅子坐好，知微先撲向蝦仁炒飯，知行端著碗小口小口地喝湯。
陳嶼把牛蛙的包裝拆開，推到周曉萌面前，濃烈的紫蘇和辣椒香味一下子在餐廳裡炸開了，紅油湯底裡漂著蒜瓣和薑片，牛蛙腿白嫩嫩地半浸在湯裡。
周曉萌夾了一個整個的牛蛙，吹了吹，送進嘴裡。肉質很嫩，紫蘇的味道很衝，辣得剛好出一點汗。她又夾了一塊，正吃著，知微從炒飯碗裡抬起頭，盯著她嘴裡嚼的東西看了三秒鐘，又看了看碗裡那塊牛蛙後，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驚恐。
“媽媽！你為什麼在吃青蛙王子！”
知微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手裡的勺子都掉了，整個人坐在椅子上往後靠了靠，像是離那碗牛蛙遠一點就能安全一點似的，“你吃了他們，他們就變不成王子了！青蛙王子被公主親一下就會變成王子的！你把他們吃掉了，誰來當王子啊！”
知微越說越急，聲音越來越大，好像周曉萌幹了什麼天理難容的事情一樣。
陳嶼當時正在喝湯，聽到“青蛙王子”三個字，勺子在嘴邊頓了一下，隨即差點嗆到。他偏過頭悶咳了兩聲，嘴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彎，眼睛裡全是笑意。他放下碗，用手背擋了一下嘴，但笑的肩膀微微抖著，看著知微那一臉義正詞嚴的表情，又看了看周曉萌嘴裡還嚼著牛蛙肉的窘迫樣子，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
周曉萌嘴裡還嚼著那塊牛蛙肉，看著知微那一臉較真的表情，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她眨了眨眼，含混地說了一句，“這不是青蛙王子，這是……這是青蛙王子的大表哥，他不是王子，他沒有被公主親過。”
知微將信將疑地看著她，眉頭皺得緊緊的。
旁邊的知行實在看不下去了。他放下勺子，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和自己的傻弟弟解釋道：“知微，青蛙是青蛙，媽媽吃的是牛蛙，它們兩個是不一樣的。而且青蛙本來就不會變成王子，都是騙你們這種小孩子的。”
知微轉過頭看著知行，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迷惑，“可是……可是它們長得一模一樣啊……”
知行張了張嘴，有點卡住了，想了一會兒才又說，“長得像不代表就是同一個。你長得和我也很像呢，但你為什麼又不是我。”其實他本來想說為什麼知微這麼笨，但是又怕挨批評。
知微被這個邏輯繞暈了，低頭看了看碗裡的牛蛙腿，又抬頭看了看周曉萌嘴邊的油，還是固執地搖了搖頭，“才不是。它就是青蛙王子。媽媽你吃了王子。”
陳嶼終於笑夠了，拿紙巾擦了擦嘴角，伸手把知微拉過來摟在懷裡，“好好好，媽媽吃了王子。那這樣，爸爸明天去給你買一隻真的青蛙回來，讓你親一下，看它會不會變成王子，行不行？”
知微從陳嶼懷裡抬起頭，忽然皺起了眉頭，一臉認真地反問，“可是我又不是公主，我親了它也不會·變成王子啊？”
陳嶼低頭看著懷裡這個西歲的小傢伙，嘴角又彎了起來。手指在知微鼻子上輕輕颳了一下，“那你自己都知道你不是公主，那你幹嘛擔心媽媽吃的那只是不是青蛙王子？它變不變王子跟你也沒關係啊。”
知微“.......“
知微默默又拿起勺子扒了兩口炒飯。扒了兩口，又抬起頭，看了一眼周曉萌正在夾下一塊牛蛙的手，小聲嘀咕了一句，“可是它真的好可憐……”不過這一次聲音小多了，小到大概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知行翻了個小小的白眼，低頭繼續喝湯。周曉萌把己經送到嘴邊的牛蛙腿又放了下來，跟陳嶼對視了一眼。陳嶼嘴角還掛著笑，衝她挑了挑眉，那意思是“你點的，你搞定的”。周曉萌深吸一口氣，把椅子往知微那邊挪了挪，蹲下來跟他平視。
“知微，媽媽跟你保證，這不是青蛙王子。青蛙王子是綠色的，這個——這個是棕色的。”她翻了翻碗裡那塊肉，“你看，是不是？青蛙王子是亮綠色的，這個顏色不一樣。”
知微低頭看了看碗裡的肉，又想了想記憶裡繪本上的青蛙王子，好像……好像是有點不一樣。他猶豫了一下，“那它是什麼？”
“它就叫牛蛙，是一種……一種專門用來吃的蛙。”周曉萌聲音溫溫柔柔的，“就像豬豬和佩奇的關係，佩奇不能吃，但普通的豬豬可以吃，對不對？”
知微想了想，終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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