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爸爸站起來把客廳的燈關了，窗簾本來就拉著，房間裡一下子暗下來，只剩下蠟燭的火苗，一跳一跳地映在每個人臉上。
“許願許願！”周媽媽催她。
周曉萌雙手合十，閉上眼睛。燭光在眼皮上晃動著，暖暖的。彎腰把蠟燭吹滅了。知微在旁邊急得喊“我還沒吹呢”，也湊過來吹了一口空氣。
燈重新亮起來，周媽媽開始切蛋糕，陳媽媽去廚房拿碟子。知微吃了一口奶油，嘴角白了一圈。知行端著碟子小口小口吃，鼻尖上沾了一點奶油自己不知道。
茶几上的蛋糕還剩下大半塊的時候，門鈴響了。
叮咚。
周曉萌正在擦知微嘴角的奶油，手頓了一下。她放下紙巾，站起來快步走到門口，心跳突然快了起來。手搭在門把手上，她深吸一口氣，拉開門——
門口放著一大束玫瑰。紅玫瑰，包在墨綠色的花紙裡，扎著淺灰色的絲帶，花束很大。配送員站在旁邊，遞上簽收單，“您好，陳先生訂的花，麻煩簽收一下。”
周曉萌接過簽收單，簽了名字。配送員道了謝，轉身走了。她彎腰把花束抱起來，很沉，玫瑰的香味撲面而來，濃烈而新鮮。她把臉埋進花束裡聞了一下，絲帶蹭到臉頰，軟軟的。
她又抬起頭，往走廊兩頭看了看。
走廊空空的。電梯門關著
沒有人。
周曉萌沒看到人後，默默的抱著花束往回走。她走回客廳，把花放在茶几上。周媽媽湊過來看了一眼，“哎喲，這麼大一束，陳嶼訂的吧？”
周曉萌笑了一下，說對，他訂的。陳媽媽也看了一眼，沒說什麼，但嘴角帶著笑意。
知微從沙發上滑下來，光著腳跑過來踮起腳尖看了看那束花，仰起臉問周曉萌：“媽媽，爸爸呢？爸爸不是說要回來嗎？”
周曉萌彎腰把他抱起來，說爸爸要晚一點就到了。知微哦了一聲，把臉趴在她肩膀上。
她抱著知微在沙發上坐下來，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沒有任何新訊息。
周曉萌鬱悶的把頁面關掉，想著等他回來後，他就死定了。
大家繼續吃蛋糕。周爸爸和陳爸爸又開始聊退休金的事了，周媽媽和陳媽媽在研究那塊草莓蛋糕的配方。知行把鼻尖上的奶油擦掉了，又沾上了一塊。小年糕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過來，蹲在茶几下面仰著臉看蛋糕，尾巴尖一甩一甩的。
晚上一家人吃完飯後，周曉萌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半杯紅酒，笑著聽兩位媽媽說隔壁小區誰誰家的女兒也生了二胎，時不時應兩句。
知微在她懷裡己經快睡著了，頭一點一點往下栽。
知行從沙發那頭挪過來，把知微歪掉的領結輕輕拽了下來放在一邊，怕他硌著。
九點半的時候，西位老人陸續走了。周媽媽臨走又說了一遍“蛋糕放冰箱裡明天還能吃”，陳媽媽說“陳嶼回來讓他吃兩塊”，周曉萌一一點頭應著。門關上了，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周曉萌把知微抱進次臥，脫掉小西裝，換上睡衣，塞進被窩。知行己經自己換好了衣服，靠在床頭看繪本，見她進來，抬頭說了一句“媽媽晚安”，然後就躺下來了。
周曉萌把客廳的燈關了，只留了玄關一盞小燈。她在沙發上坐下來，那束玫瑰還放在茶几上，在昏暗的光線裡安靜地開著。
她拿起手機，點開陳嶼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又刪了。
來來回回好幾次，最後什麼也沒發出去。她把手機放在旁邊，靠在沙發上閉上眼。
客廳裡很安靜。小年糕不知道什麼時候跳上沙發，在她腿邊蜷成一團，呼嚕呼嚕的聲音細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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