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爸爸瞄了一樣廚房後又繼續說：“她現在還在讀書，學校裡的生活和你在外面看到的東西，完全不一樣。她比你小了西歲，從小被你周叔他們寵著長大的，沒吃過什麼苦，性子也確實有點嬌。”
陳爸爸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又看了陳嶼一眼。
“我不是說她不好。嬌氣不是缺點，小姑娘家家的，被爸媽寵著是福氣。但你想過沒有——你半夜應酬回來，一身酒氣，她看到了會怎麼想？你能不能跟她解釋清楚你是在工作？她能不能接受你隔三差五就不著家？”
陳嶼的喉結動了一下。
“這些話，你也不一定聽得進去。”陳爸爸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陳嶼臉上：“但你自己心裡要有數。你們倆差西歲，她在學校裡，你在社會上，你們看到的東西不一樣，在意的東西也不一樣。現在感情好，什麼都好說。以後呢？。”
陳爸爸說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把報紙重新拿起來，抖開，遮住了半張臉。那個意思很明顯：該說的我說了，你自己想。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廚房裡傳來陳媽媽盛菜的聲音，碗碟碰著灶臺，筷子攪動湯鍋。
過了一會兒，陳媽媽端著菜出來了。一盤糖醋排骨，一盤清炒時蔬，一碗番茄蛋花湯，還有一盤涼拌黃瓜。一樣一樣擺在桌上。她的表情說不上難看，但也不算高興。
“吃飯。”陳媽媽的語氣不冷不熱，說完自己就先坐下了。
三個人圍著小方桌吃飯。誰都沒怎麼說話。陳爸爸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說了句“排骨燉爛了”。陳媽媽“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麼。陳嶼低著頭扒飯。
吃到一半的時候，陳媽媽放下筷子，看著陳嶼。
“你現在跟她處著，我不攔你。”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但你得知道，我不太同意。不是因為她不好。就是你們倆現在的階段不一樣。你工作這麼忙，她又還在讀書，以後能不能走到一起，還不一定。我們兩家畢竟是鄰居，萬一你們到時候處的不好我們兩家怎麼相處！”
陳嶼也有些頭疼首接放下筷子，筷子擱在碗沿上，發出一聲輕響。
“我知道了！。”
陳媽媽看了他幾秒，嘆了口氣，重新拿起筷子。“吃飯吧。”
陳爸爸這時候夾了一筷子黃瓜，嚼完了拿起紙巾擦了擦嘴，慢悠悠地說了一句：“行了，孩子心裡有數。你讓他自己琢磨吧。”
陳媽媽沒再說什麼。
晚飯後，陳媽媽在廚房洗碗。水龍頭嘩嘩地響，碗碟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陳爸爸坐在沙發上看新聞，音量調得不大。陳嶼站在陽臺上，掏出手機，給周曉萌發了條訊息。
“吃了嗎？”
過了兩分鐘，對面回了一張照片。拍的是她家餐桌上的殘羹剩菜，盤子都空了，只剩下幾根骨頭和薑片。照片下面跟了一行字：“都吃撐了！我媽做了排骨和魚，太好吃了。”
文字後面跟了一連串感嘆號，還有一個冒汗的emoji。
陳嶼看著那行字，嘴角彎了一下。
他又打了一行字：“開心嗎？”
對面秒回：“開心！我爸還喝了兩杯白酒，臉都紅了。”
然後又跟了一條：“你吃了沒？”
“剛吃完。”
“你媽沒說什麼吧？”
陳嶼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打了幾個字又刪了，最後回了一個字：“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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