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考慮我們之間的關係。”這幾個字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周曉萌站在客廳裡，她還在盯著那扇門，好像盯得久了，他就會推門回來像以前一樣哄她說“剛才的話當我沒說”。但他沒有回來。
她慢慢蹲了下來，膝蓋抵著胸口，兩隻手抱住了自己的小腿。
她的腦子裡嗡嗡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炸開了，碎片飛得到處都是，她抓不住任何一塊。
陳嶼是什麼意思？
他要和她分手嗎?
可是她不想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害怕。她從來沒想過要跟陳嶼分手。她就是想讓他哄她，想讓他說一句“下次不會了”，想讓他抱抱她，然後事情就過去了。
她蹲在那裡，把臉埋進膝蓋裡，手指插進頭髮，指甲掐著頭皮。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她不想回客房，不想回主臥，不想去任何地方。
她只想蹲在這裡，等那扇門重新開啟，等那個人回來說“我收回剛才的話”。但門沒有開。整個房間裡安安靜靜的，什麼聲音都沒有。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十分鐘，二十分鐘，還是一個小時。等到她的腿麻了，她才慢慢站起來，扶著牆，一步一步走向客房，關上門，把自己摔進那張冰冷的床上。
然後從這天起兩個人就開始了冷戰。
每天陳嶼晚上下班回來的時候，周曉萌己經把自己關在客房裡了。他站在客房門口停了幾秒，手抬起來想敲門，又放下了。他想說什麼，但嗓子裡像堵了什麼東西，最後還是轉身回了主臥。不是不想說，是他也不知道說什麼。
兩個人就這樣僵著，像兩條平行線，誰也不往誰那邊靠一步。周曉萌每天早上去上課，下課了就回這個家，然後把自己關在客房裡。然後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他幾點回來的，他有沒有打電話，他是不是又喝酒了。
她在等他來敲門。
可是門從來沒有被敲響過。
然後兩個人吵架的訊息不知道怎麼傳到了陸景舟和趙鳴宇耳朵裡。
這天陳嶼難得沒有飯局，就被陸景舟拉出來喝酒。
地方是趙鳴宇挑的，一家高檔的日料店的包間，燈光昏黃，榻榻米上擺了幾壺清酒。陸景舟和趙鳴宇己經在裡面了，旁邊還坐著兩個陳嶼沒見過的女生，打扮精緻，笑容得體。
“來了？”陸景舟抬了抬下巴，“坐。”
陳嶼脫了鞋，坐進去。清酒斟上來，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沒說幾句話。
趙鳴宇跟他旁邊的女生說了句什麼，那個女生笑著看了陳嶼一眼。
陳嶼也沒在意，自顧自的低頭夾菜。
酒過三巡，那兩個女生起身去了洗手間。
包間裡只剩三個人。
趙鳴宇第一個開口：“嶼哥，聽說你跟那個小祖宗鬧翻了？”
陳嶼夾菜的手頓了一下“誰說的？”
“還用誰說？你看你那張臉，跟欠了八百萬似的。”趙鳴宇笑得沒心沒肺。
陸景舟靠在椅背上，晃了晃杯子裡的酒，沒急著說話。
但是他心裡其實早就等著這一天了。自從他們兩個在一起後，周曉萌就老是黏著陳嶼，只要陳嶼一有空就必須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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