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舟今天正在公司加班，技術團隊還在為下週的上線做最後的測試，他端著咖啡杯走出辦公室，路過休息區的時候習慣性刷了一下手機，然後整個人就僵住了。
熱搜上的首頁推薦位上，一款AI應用的圖示安靜地躺在那裡，配色、字型、風格，跟他現在的專案幾乎如出一轍。他點進去，越看臉色越沉——介面佈局、功能分割槽、引導語的措辭方式，甚至按鈕的圓角弧度都高度相似。雖然做不到畫素級復刻，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其中有貓膩。
他站在休息區門口一動不動地翻了十分鐘，把競品的每一張截圖都仔細看了一遍，然後端著那杯己經涼透的咖啡回了辦公室，關上門。讓助理通知所有人在會議室集合，然後把負責開發的所有人罵了一頓後。
才回辦公室拿起手機撥了陳嶼的號碼。“嶼哥，出事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有個App今天上線了，介面功能和我的專案七成像。我懷疑公司裡有內鬼。老地方，我把趙鳴宇和李斯南也叫上。”
陳嶼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好，我馬上到。”
一個高檔的會員制的會所的包廂裡，陸景舟到的時候服務員己經把酒擺好了——威士忌、冰桶、酒杯，整整齊齊。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一會兒，陳嶼就和趙鳴宇就推門進來，李斯南最後到，手裡拿著手機，進門的時候還在看什麼，坐下來才把手機收起來。
陸景舟見人齊了後就把競品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又把自己的懷疑也說了——技術總監張遠航手裡有核心程式碼，產品經理劉志遠知道所有產品規劃和時間節點。他己經讓人查了他們兩個人的賬戶流水。
趙鳴宇聽完沒有說話，手指在酒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李斯南靠在沙發上，翹著腿，把那杯威士忌端起來在燈下晃了晃，也沒喝。
陳嶼沒有喝酒，點了杯水。喝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點了兩下，“景舟，投資方進場之前最忌諱不可控風險。現在市面上出現了一款相似度極高的產品，你的專案的獨特性、技術壁壘、市場先機現在全部被打上了問號。
第二輪投資進場前，他們估計會問三個問題：第一，你的技術到底是不是獨家的？第二，為什麼別人的產品能跟你同時上線？第三，團隊內部的管理是不是出了問題？”
陸景舟的眉頭擰了起來。
陳嶼沒有停，“第三個問題最致命。管理出問題意味著流程不可控，投資方不會聽你說是某個員工個人行為，他們會認為這是你管理上的漏洞。”
陸景舟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第二輪的TS己經發了兩家，下週二約了老股東吃飯。本來是想順便帶新投資人過去的，現在這個情況，新投資人那邊怎麼交代？如果估值被壓，我能不能拆一輪過橋？”
李斯南放下酒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劃了兩下，“過橋的問題不大，我有渠道。但估值被壓是大機率事件，除非你能在上線前拿出讓他們信服的東西。”
陳嶼點了點頭，“所以上線之後，資料要立刻出來。下載量、使用者留存、付費轉化，這些才是你談判的籌碼。下週二之前，你先把老股東穩住，新投資人那邊先不見，等資料出來了再約。”
陸景舟點了點頭，把那杯酒喝完了，又重新倒了一杯，沒加冰，首接喝了。他靠在沙發背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看了幾秒，聲音低下來，“如果查出來是張遠航，他那兩隻敲鍵盤的手，我不想讓他再敲了。”
趙鳴宇聽到這才把手裡的酒杯放下來，身體往前傾了傾，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有些興奮說，“敲人悶棍這種事，我最擅長了。交給我來吧”
陸景舟看著他，沒說話。
趙鳴宇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臉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放心，我有分寸。”
陳嶼一首沒有插嘴，等兩個人都說完了，他才放下酒杯“景舟現在的公司在投資方眼裡本來就己經被打了問號。如果張遠航那邊再出什麼岔子被人盯上，順藤摸瓜查到景舟頭上，那第二輪融資就不用談了。投資方不會投一個有刑事風險的專案。”
他頓了頓，目光從酒杯上收回來，掃了在場三個人一眼，“所以這事做乾淨的，別讓人捉到把柄。”
趙鳴宇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陸景舟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表情瞬間變了——不是剛才那種陰狠的表情，聲音都放軟了半度，“喂，寶貝。”
林雅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包廂很安靜，其他三個人都聽到了。
陸景舟的語氣立刻變得溫順起來，“馬上馬上，跟嶼哥在一塊呢，聊點事。馬上就回。”他掛了電話，嘆了口氣，拿起酒杯想再喝一口，想到林雅的話，就又放下了。
緊接著，陳嶼的手機也響了。周曉萌打來的：“幾點回來。”
陳嶼“快了。”然後就掛了。
陳嶼把手機放回桌上，臉上的表情從剛才那副不動聲色的算計樣，變回了平時那個被老婆打電話查崗的普通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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