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聲音從水池中央傳來。
安娜浮在不遠處的水面上，深棕色的長髮溼漉漉地貼在肩頭，那雙綠眼睛穿過波光粼粼的水面，直直地望著伊莎貝拉，她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勸一場無傷大雅的玩鬧。
“我們繼續玩！”
伊莎貝拉扶著池沿的手收緊了一下，她轉過頭，目光越過安娜，落在池邊某個方向。
那裡站著一個紅髮女生，詹娜，安娜那隊的人，平時沒什麼存在感，總是在人群邊緣遊走，此刻她剛從水裡爬上來，渾身溼漉漉的，手裡還抱著那個水球。
艾米麗站在不遠處，額角的血還在往下淌，她抬手捂著傷口，指縫間一片黏膩的紅，她沒有哭，也沒有喊疼，只是臉色白得嚇人。
詹娜朝伊莎貝拉走過來，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溼滑的池邊瓷磚上踩出清晰的聲響，每一步都在吸引周圍那些尚未散去的目光。
她在伊莎貝拉麵前停下。
水球被她遞過來，兩隻手託著。
“抱歉。”詹娜說。
她的語調平平的，沒有起伏，聽不出任何歉意。
那雙眼睛抬起來，對上伊莎貝拉的目光。
“球沒有長眼睛！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本來是想扔給你的，噢，可憐的艾米麗，看來今天她不走運。”
周圍安靜了一秒。
那句話說得很輕，但那一秒的安靜讓它被放大了無數倍，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耳中。
伊莎貝拉看著她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和眼底那層薄薄的。藏得很好的得意。
如果不是艾米麗幫她擋了一下，今天摔在那裡的額角流血的就是她了。
艾米麗還在流血，一滴殷紅從她指縫間漏出來，落在池邊的白色瓷磚上，觸目驚心。
“莉莉，你先帶艾米麗去醫務室。”伊莎貝拉先是指揮了這些。
之後伊莎貝拉伸出手，接過那個水球，她的動作很慢，手指握住球體表面那層溼滑的橡膠，微微收緊。
她揚起手，把水球重重地拋回去給詹娜。
詹娜沒有接，導致水球重重落在那片溼滑的瓷磚上，猛地彈起，以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角度和速度，撞上詹娜的小腿。
詹娜的身體向後仰去！
那一瞬間很短，短到沒有人來得及伸手去拉，她的手臂在空中胡亂揮舞了幾下，想要抓住什麼，卻只抓住了一把虛無的空氣。
然後她整個人落入水中，腿打到了池沿，水花高高濺起。
在午後的陽光下碎成無數晶瑩的水滴，又紛紛揚揚落下來，灑在周圍那些目瞪口呆的人身上。
詹娜從水裡冒出來，劇烈地咳嗽，眼眶發紅，臉上的妝花成一團，腿看起來有點蹬不動了，她抬起頭，望向池邊的伊莎貝拉。
“你個惡毒的婊子！上帝從來不會放過每一個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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