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推了他一把，丹尼爾後退一步，腳踩空了，他的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什麼都沒抓住。
克洛伊盯著手機螢幕，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下去，她抬起頭，看著維多利亞。
“你怎麼可以這麼虛偽，維多利亞！”她說，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件她己經知道答案的事。
維多利亞的手從手臂上滑下來，垂在身側，她的嘴唇動了一下。
“這不是我發的。”
“可是當時只有你在旁邊！”克洛伊說。她的聲音還是那麼輕，周圍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沒有人知道該說什麼，該動哪裡。
維多利亞的手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裡，她的眼睛紅了，她站在那裡，看著克洛伊，看著那些從西面八方湧過來的、懷疑的、審視的目光。
“不是我，克洛伊，我不會這麼做！”她說，這一次聲音大了，大到所有人都聽到，但沒有人回應她。
伊莎貝拉站在人群外面，看著維多利亞垂在身側的手，看著那兩隻攥緊的、指節泛白的手。
陳蘇西湊到她耳邊。
“你覺得呢？”聲音壓得很低。
抓馬還是跟著他們從高中延續到了這裡——不，抓馬不是跟著他們來的，抓馬是上東區男孩女孩們的空氣，你呼吸它就活著。
她看著維多利亞。
她的肩膀在發抖，她的下巴在努力保持不低下去的姿態，那是上東區女孩們從小被教導的，永遠不要低頭，永遠不要讓王冠滑落。
她的眼睛從克洛伊臉上移到那些手機螢幕上，又移回來。
那不是做了壞事被抓包的表情，那是被全世界冤枉、卻拿不出證據的表情！
“我覺得維多利亞說的或許是真的。”她說。
陳蘇西點了點頭。
“我也這麼想。”
維多利亞蹲下去，她蹲在人群中央，蹲在手電筒光柱交叉的那個最亮的地方，雙手捂著臉，肩膀開始抖。
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悶悶的，像隔著一層水。
“我不會這麼做的。”她說。“我不會。”
陳蘇西的聲音又從伊莎貝拉耳邊飄過來，很輕。
“如果不是維多利亞，那是誰？”
伊莎貝拉看著維多利亞蹲在地上的背影，看著克洛伊攥著手機發抖的手指，看著人群裡那些還在反覆播放的影片畫面。
她的目光越過那些肩膀，越過那些手機螢幕，越過那些竊竊私語的嘴。
月光從山頂照下來，所有人影子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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