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習班的最後一天，廣州下了一場雨，帶著雷聲和閃電的暴雨。
雨打在教室的窗戶上，噼裡啪啦的，像有人在窗外倒了一整桶玻璃珠。
教室裡瀰漫著潮溼的、混著粉筆灰和雨水的味道。
伊莎貝拉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攤著那本數學講義，她己經做完了最後一套模擬題，錯了兩道，比昨天少錯一道。
她盯著那兩道錯題，想著要不要再改一下，然後決定不改了。
餘莎坐在她旁邊，手裡攥著一支筆，筆帽被她咬得有點變形。
她看著自己的試卷，嘴角微微抿著，睫毛垂下來，在眼睛下面投出一小片陰影。
伊莎貝拉從書包裡掏出一盒芝士蛋糕。
她把盒子開啟，推到餘莎面前：“這個你嚐嚐呢，我覺得很美味！”
餘莎放下筆，拿起一個蛋糕，咬了一口，她嚼了兩下，嚥下去，然後抬起頭看著伊莎貝拉。
“伊莎。”她叫她的名字。
“怎麼啦，小鯊魚！”
“以後我會像你一樣勇敢。”餘莎說。
伊莎貝拉愣了一下，她看著餘莎眼睛裡那層正在變得堅硬的情緒。
雨打在窗戶上，噼裡啪啦的，教室裡有人在收拾書包，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喊“明天不用來了”。
那些聲音從遠處飄過來，混在雨聲裡，悶悶的。
“你本來就很勇敢。”伊莎貝拉說。
餘莎搖了搖頭。
“不是的。你來之前，我不敢跟她們說話，不敢舉手回答問題，不敢一個人去接水，她們笑我，我就低頭。”
她頓了頓，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蛋糕，“你來了之後，我才知道，人原來可以這樣活著。”
伊莎貝拉看著餘莎，看著她低下去的睫毛，看著她手指上那個被筆磨出來的繭。
“你是一個很棒很堅強的小女孩，這是你原本就應該擁有的美好。”
雨停了。
夏天的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窗外的陽光從雲層後面探出來，照在溼漉漉的樹葉上，亮晶晶的。
伊莎貝拉把那盒芝士蛋糕整個推到餘莎面前：“我明天就得走啦，我會想你的！”
餘莎低頭看著那盒芝士蛋糕，看著那些圓滾滾的小蛋糕擠在一起。
“我也會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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