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同時看向對方,又同時看向女兒,又同時看向亞歷山大。
他們的表情,像兩塊被同時按進水裡、又同時浮上來的海綿。
張小玲的嘴唇動了一下,她看了看西周,還好,周圍沒有人。
樂隊在禮堂的另一頭調音,那些舉著香檳杯的家長都聚在酒水臺旁邊,沒有人注意到這條走廊盡頭的這場小型地震。
但這場地震的震級,足以讓整個上東區的社交版圖重新洗牌。
她壓低聲音,湊到伊莎貝拉耳邊。
“你什麼時候——你們什麼時候——他什麼時候——”
“媽媽!”伊莎貝拉拍了拍她的手,“深呼吸。”
張小玲深呼吸了,她的胸口起伏了一下,然後又一下。
然後她轉過頭,看著亞歷山大。
亞歷山大還站在那裡,姿態還是那樣,不急不躁的,風度翩翩。
“布蘭切特太太,我保證,我會照顧好她的。”
張小玲笑了起來。
“那很好,你們看起來真般配。”
伊莎貝拉的眼睛亮了起來,她踮起腳,在媽媽臉上親了一下,又轉過身,在爸爸臉上親了一下。
布蘭切特先生還站在原地。
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我需要坐下來喝一杯”的階段,他看著亞歷山大,亞歷山大看著他。
“再見,布蘭切特先生。”
伊莎貝拉挽住亞歷山大的手臂,往舞池的方向走,走了幾步,她回過頭,衝爸爸媽媽揮了揮手。
張小玲也揮了揮手,布蘭切特先生站在原地,手還插在口袋裡。
張小玲看著女兒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看著那個金髮藍眼的少年低下頭,在女兒耳邊說了句什麼,伊莎貝拉哈哈地笑了起來。
她轉過頭,看著丈夫。
“你知道這件事嗎?”她問。
布蘭切特先生終於把目光從那個方向收回來。
“不知道。”
“我簡首不敢相信她和亞歷山大在一起了。”張小玲說。
“我知道。”布蘭切特先生說。
“你知道?”張小玲的聲音拔高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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