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了點頭，把蛋糕放在盤子裡，推到她面前，然後他開始做沙冰。
如果你們見過笨手笨腳的人，你們以為那就是笨手笨腳的極限了，這個少年還要更笨手笨腳。
他把芒果放進榨汁機，忘了蓋蓋子，按下開關的那一刻，黃色的芒果泥像火山爆發一樣噴出來，濺在他的牛仔外套上，濺在吧檯上，濺在他臉上。
他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後的架子，架子上的一袋咖啡豆掉下來，砸在他頭上。
“啊——”他蹲下去撿咖啡豆，頭又撞到了吧檯邊緣。
伊莎貝拉站在吧檯前面，手裡拿著那塊巴斯克蛋糕的叉子，叉子上還戳著一塊蛋糕，停在空中。
“你是便衣警察嗎？或者這是什麼TikTok挑戰？”她問。
他蹲在地上，手裡攥著那袋咖啡豆，抬起頭看著她，他的臉上有一道芒果泥，從顴骨一首延伸到下巴，像一道黃色的眼淚。
他的表情是那種“我聽到了你說的話但我不確定你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的茫然。
“我沒聽清。”
“便衣警察或者TikTok挑戰。”伊莎貝拉說，“你的偽裝太差了，沒有人會在咖啡館裡彈吉他然後不會做咖啡，你是來臥底的吧？哪個分局的？”
他愣了一會兒，笑了起來，酒窩出現了，在他左臉頰上，淺淺的，像一顆被按進麵糰裡的杏仁。
“我不是警察，也不是網紅。”他說，站起來，把咖啡豆放回架子上，然後用紙巾擦了擦臉上的芒果泥。
“我是新來的，我叫塞巴斯蒂安·貝內特。”
伊莎貝拉看著他。
“塞巴斯蒂安·貝內特。”她重複了一遍。
“對。”他說。
伊莎貝拉把叉子上的蛋糕塞進嘴裡，巴斯克的焦香在舌尖上化開，甜蜜又有點微苦，剛好。
“你是哪裡人？”她問。
“英國。”他說，“倫敦。”
“倫敦。”伊莎貝拉又重複了一遍，“那你為什麼在這裡？在紐約的一家小咖啡館裡，炸芒果沙冰？”
塞巴斯蒂安看著她，嘴角還帶著笑容，他重新拿起芒果，這次記得蓋上了蓋子。
榨汁機響起來，黃色的果泥在裡面旋轉，這次沒有噴出來。
“我明天要去高中上學了。”他說，把沙冰倒進杯子裡，插上吸管，推到她面前。
“所以我想，在變成書呆子之前，先當一天咖啡師。”
伊莎貝拉接過沙冰，吸了一口，芒果的味道很濃。
她看著他臉上那個還沒完全擦乾淨的黃色痕跡。
“哪所高中？”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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