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她說，“那這道題再講一遍。慢一點。像跟老太太說話那樣慢。”
陳嘉樹低下頭，把筆尖放回紙上。
伊莎貝拉拿起沙冰喝了一口，把那個話題和冰涼的芒果味一起嚥了下去。
陳嘉樹開始講題，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步驟都拆得很細。
他的筆尖在紙上移動，畫出輔助線，標出關鍵點，寫出一行行整齊的算式。
伊莎貝拉聽著聽著，慢慢跟上了，她的眉頭鬆開了，咬筆帽的動作也停了，她開始在草稿紙上跟著他寫，一步一步，數字和符號在她的筆下變得聽話起來。
“對了。”陳嘉樹說，看著她寫下的答案。
伊莎貝拉抬起頭，燦爛地笑了起來。
“陳嘉樹。”她說。
“嗯？”
“你以後當數學老師吧，你講得比老師都要好！”
陳嘉樹看了她一眼，當他把目光移開的時候，嘴角的弧度深了一點。
“我不當數學老師。”他說。
“那你當什麼？”
“還沒想好。”
陳嘉樹背起書包，轉過身，推開Salt的門，門鈴叮鈴響了一聲，傍晚的風從門縫裡湧進來，涼涼的，帶著花店的味道。
他走了出去，門在身後合上。
伊莎貝拉坐回沙發上，把課本拉過來，開始做剩下的題。
她沒注意到的是，吧檯後面的那雙眼睛。
塞巴斯蒂安站在吧檯裡面，手裡拿著那塊擦杯子的抹布，他己經站在那裡很久了，久到那塊抹布幹了又溼、溼了又幹。
他的目光穿過吧檯上方那排倒掛的玻璃杯，穿過暖黃色的燈光，穿過那幾盆不知道誰放在窗臺上的多肉植物，落在伊莎貝拉和陳嘉樹身上。
他看到了她湊過去看課本時頭髮差點掃到他的手指。
他看到了她笑的時候，陳嘉樹嘴角那個很小的笑容。
他的手指攥緊了抹布。
伊莎貝拉在低頭做題，她的筆尖在紙上快速移動，金色的捲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她沒有看他。
她從來沒有在Salt裡主動看過他，每次都是他走過去，把沙冰或蛋糕放在她面前，她才抬起頭，說一聲“謝謝”。
“剛才那個人是你同學？”他問，語氣隨意的。
“嗯。”伊莎貝拉說，“陳嘉樹，來幫我補習數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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