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東區的三個女孩坐在Salt咖啡館最裡面的角落,墨綠色的沙發,暖黃色的燈光,桌上擺著三杯飲料:珍珠奶茶,楊枝甘露,和一杯芒果沙冰。
塞巴斯蒂安己經端來了第西輪免費小吃——馬卡龍、曲奇餅、紙杯蛋糕、還有一盤切好的水果。
他每次端東西過來的時候,都會多看伊莎貝拉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很深,像一顆石子扔進深水裡,你看不到它沉到了哪裡,但你聽得到聲音。
“你們還要什麼?”他站在桌邊,手裡端著托盤,酒窩在左臉頰上,淺淺的。
“夠了夠了。”陳蘇西護住面前的奶茶,像怕被搶走。
“你再拿我們就要撐死了。”
塞巴斯蒂安笑了一下,轉身走了,他今天穿著黑色的薄毛衣,袖子推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臂和手腕上那條細細的皮繩。
他在學校裡越來越受歡迎了——那張英倫臉,那個酒窩,那把總是背在身後的吉他,還有那種“我不在乎你們喜不喜歡我”的慵懶氣質。
昨天有人在走廊裡攔住他表白,他笑了一下,說“謝謝”,然後繞過去了。
連拒絕都拒絕得很禮貌,禮貌到讓人連傷心的理由都找不到。
陳蘇西看著他的背影,吸了一口奶茶。
“你知道嗎,今天又有兩個女孩在走廊裡堵他,還有一個哭了。”
“哭了?”艾米麗從楊枝甘露裡抬起頭。
“他說你很可愛,但我不是你的那個人,我有喜歡的女孩子了。”
伊莎貝拉沒有接話,她低下頭,喝了一口芒果沙冰,冰的,甜的,芒果的味道很濃。
但今天的沙冰比平時甜了一點,不知道是芒果的問題,還是她的問題。
她看著塞巴斯蒂安在吧檯後面擦杯子的背影,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像一個在修復文物的匠人。
“蘇西,我覺得這件事太奇怪了,我到家之後發現確實丟了一批東西。”伊莎貝拉放下杯子。
陳蘇西的手在奶茶杯上停了一下,她的表情沒有變化,眼睛暗了一度,是委屈。
“我不知情,我向上帝發誓發誓,雖然我根本不信什麼上帝,人窮也要有骨氣!”
艾米麗放下楊枝甘露,看著陳蘇西,又看著伊莎貝拉,笑了起來。
“我也沒聽她說過,她從來沒在我面前提過丟東西的事。”
伊莎貝拉看著她們,然後她從包裡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她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然後按下了撥出鍵。
陳蘇西的眼睛瞪大了,艾米麗的楊枝甘露停在嘴邊。
“喂,”伊莎貝拉的聲音很穩,“我想報個警,我和朋友的東西被偷了,價值大概——幾萬美金。”
“對,奢侈品。我們有清單。好,我等你們。”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陳蘇西的嘴張著,奶茶杯從手裡滑下來,被艾米麗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你報警了?”陳蘇西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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