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第二週，李青青在裡面吃了很多苦頭，現在己經被保釋了出來，但也徹底的離開了上東區的社交圈。
曼哈頓下了一場很大的雪。
街燈把每一片雪花照得像小小的白色監視器，看著你，看著你一個人在街上走，看著你假裝不在乎。
伊莎貝拉·布蘭切特家的客廳裡，暖氣開得很足。
把窗外的雪景變成了一幅模糊的莫奈仿製品，派對剩下的最後一個侍應生，把外套脫了搭在手臂上，站在門口。
這裡的人剩下的不多。
陳蘇西算半個，因為她己經睡著了。
她窩在那張價值兩萬美金的絲絨沙發上，布蘭切特太太從巴黎拍賣會上扛回來的，十九世紀，據說路易·菲利普時期，據說某位公爵夫人在上面喝過下午茶。
艾米麗算一個。
她靠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本書，老師佈置的寒假閱讀，全班只有她真的在讀。
她每隔幾頁就抬頭看一眼吧檯方向，眼神里寫著“她還在喝嗎”和“我要不要過去”之間的永恆拉扯。
馬丁算一個。
他靠在吧檯另一頭，穿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袖子推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臂和一隻深棕色的皮質手錶。
他的淺褐色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很深，像一杯放了很多冰的威士忌，嘴角帶著那個似笑非笑的笑容。
伊莎貝拉算一個。
她坐在吧檯正中間，面前擺著喝了一半的酒，一杯馬提尼，一杯紅酒，一杯威士忌酸。
伊莎貝拉只是不知道該喝哪種才能讓自己不想亞歷山大，但亞歷山大最近實在太忙了！
手機躺在桌上。
螢幕朝下，黑屏。
“你己經盯著那塊磚頭看了西十分鐘。”
馬丁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她旁邊，他坐下來的方式像一隻獅子，理所當然，等你發現的時候它己經在你的羊絨毯上睡著了。
“我沒在看磚頭。”伊莎貝拉把威士忌酸端起來喝了一口，酸。甜。冰。燒。
“我在看時間。”
“時間在磚頭裡。”
“時間在我的腦子裡。”她把杯子放下，手指在吧檯上敲了兩下。
“你能不能讓一個喝悶酒的人安靜地喝？”
馬丁靠在吧檯上，側過身，面對著她，他的手臂搭在吧檯邊緣，手指離她的手只有不到幾釐米。
“我認識你這麼久，”他說，“沒見過你喝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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