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終於降臨曼哈頓。
中央公園的櫻花開了，社交季的邀請函像花粉一樣飄滿了上東區每一個門童手裡的銀托盤。
Gucci總部的私人定製邀約來到了伊莎貝拉手中，她就要坐到Gucci米蘭總部的設計室裡、和那個你只在Vogue封底見過名字的設計總監面對面討論你的理想禮服。
馬丁·里維拉今天會和伊莎貝拉一塊去，這個在整個曼哈頓社交圈裡最不願意被定義、卻又天然擁有一切的男孩。
軍火世家的義大利裔美國人，穿著黑色高領毛衣，此刻站在Gucci義大利總部的大廳裡，用一口流利的義大利語告訴接待員：“布蘭切特小姐的預約在下午西點，我們提前到了。”
社交季的第一場大戲，正式開幕。
———
事情要從一週前說起。
伊莎貝拉坐在布蘭切特家的客廳裡，面前攤著幾張設計草圖。
一張是塞巴斯蒂安幫她聯絡的巴黎某高定工坊的初稿，英倫風格，玫瑰刺繡，領口設計成滑鐵盧橋的弧線，裙襬上織進泰晤士河的波紋。
一張是亞歷山大拿來的方案，美式經典，線條利落，適合Met Gala的紅毯但更適合之後的晚宴。
還有一張來自Gucci。
伊莎貝拉把幾張草圖並排放在茶几上，金色捲髮用一支鉛筆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散在耳側。
她穿了一件白色羊絨開衫，赤腳踩在波斯地毯上，她看看左邊，看看右邊，再看看中間。
她把Gucci那張拿起來，舉到和視線平齊的位置。
這張草圖和另外兩張都不一樣。
它不優雅，不端莊，不“上東區”。
它是熱烈的，炸開的，像一朵在羅馬夏日正午突然綻放的猩紅色大麗花，又融入了她想要的英倫風格。
領口不對稱，左肩是細帶，右肩是荷葉邊堆疊，一首垂到肘部。
腰線掐得很高，是非常有更有攻擊性的收腰，裙身上用鉛筆淡淡地勾了幾筆花紋，更像地中海沿岸那些被太陽曬得發白的石牆上瘋長的三角梅。
顏色標註是“Rosso Ancucci的標誌性安可拉紅，在光線下會變色，暗處像陳年紅酒，亮處像燃燒的寶石。
伊莎貝拉看著這張草圖，她把草圖放下，拿起手機，撥了馬丁的號碼。
“嗨！我需要去Gucci總部跟他們面談，你明天有空嗎？”
馬丁笑了起來：“我讓機組準備航線。”
“我還沒說是幾點——”
“隨時為您服務。”他把電話掛了。
伊莎貝拉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通話結束”，笑了起來。
里維拉家族的私人飛機在米蘭馬爾彭薩機場降落的時候，當地的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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