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的走廊在伊莎貝拉從義大利回來之後,短暫地恢復了接近於正常的秩序。
儲物櫃的鐵門不再被記者推開了,狗仔不再蹲在校門口假裝自己是來接孩子的家長。
教務主任的咖啡杯也終於能穩穩當當地從茶水間端到辦公室,中途不會被任何一個舉著錄音筆的人攔住問“你認識布蘭切特小姐嗎”。
但這並不意味著伊莎貝拉的迴歸是低調的。
事實上,當她推開AP英語教室的門,把格紋包放在課桌上,然後從包裡掏出一盒從義大利帶回來的巧克力放在艾米麗的筆記本上的時候,整個教室至少有一半的人在同一秒轉頭看她。
她曬黑了一點,顴骨上有一小片被曬得微微泛紅的痕跡,鼻樑上多了幾顆很淺的雀斑。
她穿著那件無名手工坊奶油色連衣裙,外面套著羊絨開衫。
陳蘇西從後排探過身子。
“你回來了!”
“我剛才路過公告欄,看到這學期的春季舞會海報都己經貼出來了。”
“不過那個不重要,你昨天發的那個許願池,我放大看了好幾遍,水呢?硬幣呢?那個欄杆的油漆怎麼還掉了一小塊?”
“很遺憾,在維修,水被抽乾了。”
伊莎貝拉把AP英語課本從儲物櫃裡拿出來,翻到上次Ms. Hawthorne講到的那一頁。
“什麼?”艾米麗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的髮箍今天是淡藍色的,手裡那杯熱拿鐵還冒著白氣。
她把拿鐵放在桌上,轉過身來面對著伊莎貝拉,表情像是聽到有人告訴她Blue Bottle永久下架了她最愛的燕麥拿鐵!
“你專程去羅馬,結果許願池是乾的?我在你帖子裡看到欄杆和施工的架子,我以為只是你取景的角度剛好切到了維護區,你是說整個池子一滴水都沒有?”
“一滴都沒有。”
伊莎貝拉把課本翻開又合上。
“池底的水泥是灰白色的,被太陽曬得發白,那個海神鵰塑的腳底下本來應該是藍色的水,現在只有一排白色的欄杆和幾塊施工告示牌。”
“我站在那的時候,旁邊有個中國遊客一首在跟她老公抱怨說飛了那麼久就為了看這個。”
“太遺憾了。”
艾米麗把拿鐵放下,她看著伊莎貝拉的臉,試圖從那張曬出雀斑的臉上找到失望的痕跡,沒找到。
但她還是把咖啡杯往旁邊挪了挪,騰出桌面的空間,把自己早晨從學校花園裡撿的那片楓葉推到伊莎貝拉手邊。
這是她安慰人的方式。
“我也覺得——”陳蘇西從後排椅子上跪起來,手肘撐在課桌邊緣,含含糊糊地說。
“你要不要喝一口這個?”
她把杯子舉過前排椅背,湊到伊莎貝拉麵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