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蘇西把吸管戳到他胸口。
“你現在跟馬丁·里維拉從圖書館同一扇門裡走出來了，你們三個剛才在幹嗎？一起寫作業？”
“差不多。”塞巴斯蒂安用他那種最平穩的語調說。
“我們在做一個教育公平專案，涉及五個行政區的公立學校課外資源分配資料分析。他出資料，我出項目框架，她出文案和提案架構。”
陳蘇西沉默了，她的墨鏡從頭頂滑下來一點，她把墨鏡摘下來，把星巴克塞進杯架，然後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我就去買了個東西，去SoHo逛了大概西十分鐘，然後在來這的路上拍了條影片。在這個時間裡——”她用手指著馬丁。
“你變成了一個數據分析師？”手指移到塞巴斯蒂安，“你變成了專案主管？”手指落在伊莎貝拉麵前。
“而你，你在SAT和個人陳述之外，又加了一個教育公平專案？”
“你也能行。”伊莎貝拉說。
陳蘇西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什麼？”
“你也該好好學習了，現在還來得及。”
伊莎貝拉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和她平時說“這道題選C”差不多。
她站在圖書館門口臺階上，帆布包掛在左肩，馬尾被風吹亂了幾根碎髮貼在臉頰上，臉上什麼妝都沒有，但她看著陳蘇西的眼神和她在白板上畫優先順序矩陣時一模一樣，篤定，不解釋！
陳蘇西張開嘴，想說什麼來反駁，但發現她的反駁詞彙庫在她看到馬丁·里維拉從圖書館裡走出來的時候就己經清空了。
她轉頭看馬丁，希望他能說一句“她在開玩笑”之類的屁話。
馬丁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朝陳蘇西點了一下頭。
他同意伊莎貝拉說的話。
這個在最隆重的派對上都會搞出點動靜的人，這個上週還在TikTok上發“暑假應該怎麼躺”的人，此刻站在圖書館門口的臺階上，手裡端著他喝剩的半杯冰美式，用他那種懶得再裝不正經的表情看著陳蘇西。
“我支援伊莎貝拉。”他說。
陳蘇西又看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把紙袋換到另一隻手上，用他那種禮貌但不容商量的語氣說：“如果你需要推薦信，認識幾個不錯的升學顧問。”
陳蘇西用手捂住額頭，手從額頭滑到眼睛，從眼睛滑到下巴，她一把抓住伊莎貝拉的手腕，把她往臺階下面拉。
“我們倆先走。”她頭也不回地對身後兩個男生說。
“你們繼續當你們的三好學生，別跟著我們，我需要緩一緩。”
伊莎貝拉被陳蘇西拽著走下臺階，帆布包在肩上顛了幾下，她回頭看了一眼圖書館門口。
塞巴斯蒂安抬手做了一個輕輕的告別手勢。
馬丁靠在石獅子上，用冰美式杯子朝她舉了一下，頭髮被風吹亂，他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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