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來自上東區”在週五晚上九點更新了一條推送。
標題只有三個詞加一個感嘆號：“BUSY, BUSY, BUSY!”
正文是斜體，標誌性的像是喝了香檳之後靠在沙發上打出來的語氣：“親愛的讀者們，你們感受到空氣中那股焦慮混合著香檳氣泡的味道了嗎？那不是錯覺。”
“今晚整個上東區的派對都在討論同一件事——申請。申請。申請。早申截止倒計時己經進入了最後幾天，而我們認識的那些平時只會討論哪家買手店進了新款Birkin的名媛們，現在全在拿著手機重新整理on App的狀態頁面。”
“就連今晚在克勞馥家頂樓舉辦的‘聖誕前奏派對’——本來是喝酒跳舞的場合——都變成了藤校情報交換中心，申請季己經讓所有人都瘋了。”
然後是她一貫的收尾：“當然，最精彩的永遠不是申請本身，而是那些發生在派對角落裡的抓馬。”
“有人在討論板上匿名投稿說某位小姐最近和一個亞裔帥哥走得很近，是的，還有人說她可能出軌了，出軌！多麼嚴重的指控。”
“可惜的是，這條匿名爆料還沒等到驗證就被舉報到賬號被封禁了，真是遺憾，所以親愛的讀者們，請繼續在評論區留言——讓我們知道誰才是你心中那個最讓人嫉妒的早申贏家。”
克勞馥家的頂樓公寓佔據了麥迪遜大道一棟戰前大樓的一套空間。
從落地窗看出去，中央公園在夜色裡鋪成一片黑色的絨布，上面零星繡著路燈的琥珀色光點。
客廳裡擠了八十個人，音樂是低音很重的電子混音，鼓點把香檳杯裡的氣泡震得一首在跳。
但如果你仔細聽，大多數人的對話都和音樂完全不在同一個頻道上。
“我哥說哥大的招生辦今年多招了兩個地區代表，一個負責西海岸一個負責東海岸，東海岸那個比西海岸那個嚴得多——”
“賓大的面試題改了呀！”
“有人知道布朗的影片文書能不能重錄嗎？”
“你們有沒有人聽說過那個匿名帖子？說有人出軌什麼亞裔男的？我刷到的時候己經被刪了，是伊莎貝拉嗎！”
伊莎貝拉靠在落地窗旁邊的絲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伏特加蘇打，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眉毛往上抬了一下，她旁邊的艾米麗己經把頭扭過去了。
“你剛才說什麼？”
那個說話的女生，一個十一年級的名叫索菲的金髮女孩，手裡端著粉紅檸檬水，穿著一條銀色亮片吊帶裙，立刻用手捂住了嘴。
“沒什麼！就是來自上東區評論區剛才有人匿名發了一條，說看到有位小姐最近經常和一個亞裔男在一起，還說可能是出軌什麼的。”
陳蘇西從沙發另一頭探過身來，手裡端著一杯己經喝了一半的香檳。
她今晚穿了一條熒光粉的無袖連體短褲，頭髮吹成了蓬鬆的大卷，眼妝畫了一個誇張的上揚貓眼，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剛從霓虹燈裡鑽出來的火烈鳥。
“等一下，那個賬號被格式化之前，有人截圖嗎？”
“我沒看到截圖。”索菲搖頭。
“但我看到評論的時候它己經被頂到最上面了。”
陳蘇西和艾米麗一起翻了一個白眼，用護小雞仔的語氣說了起來。
“你們不許再討論這些了知道嗎？又沒說是伊莎。”
在討論的學妹停止了動作，尷尬地點點頭，換到了另一邊去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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