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霜閉了閉眼，算了，早晚有這一遭。
再睜開時，她抬步向前。
石階溼滑，她走得極慢，手扶著冰冷的山壁，一步一停。
咳喘聲在寂靜的山林間格外清晰，驚起幾隻棲息的寒鴉，撲稜著翅膀沒入濃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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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深處。
傅寒舟浸在水中，長髮散亂地浮在水面，像一片順滑的海藻。
他雙目緊閉，額角青筋暴起，嘴角不斷有血絲滲出，沒入潭水便凝結成暗紅的冰晶。
道基破碎的聲音在識海中迴響，咔嚓、咔嚓，像冬日冰面綻裂。
心魔幻象層出不窮——有時是她蜷縮在他懷裡輕聲喊疼，有時是她對著旁人展露笑顏，有時是那支烏木髮簪在她指尖轉動，最後遞向一個面目模糊的男子。
“霜兒……”
他無意識地低喃，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就在這時，洞口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傅寒舟驀地睜開眼。
血絲密佈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駭人，首首射向聲音來處。
霧氣繚繞的洞口，一道纖細身影正小心翼翼地探入，裙襬被洞中寒氣拂動，像一隻誤入險境的蝶。
是幻覺。
他又閉上眼。
這幾日，這樣的幻覺太多了。
有時她站在潭邊垂眸看他，有時她蹲下身來伸手觸碰水面，有時她甚至走入潭中，用柔軟蔥白的手指撫過他臉頰、胸膛、一路向下——
可每一次，當他伸手去抓時，幻象便如泡影破碎。
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傅寒舟重新沉入調息，試圖將那抹身影從腦海中驅逐。
可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甚至帶來了她身上特有的清香。
雲霜站在洞口，雙手攥著披風邊緣。
西目相對。
她被他眼中翻湧的欲色嚇到，下意識後退半步。
走火入魔之人哪還有什麼思考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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