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塵的舌尖，輕輕抵了抵自己的上顎。
他維持著跌坐的姿勢，在周圍人或驚懼、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中，緩緩垂下眼眸。
再抬眼時，那雙還泛著些許生理性水汽的黑眸裡，己經只剩下恰到好處的驚惶、無措，以及惹人憐惜的委屈。
他抿了抿唇，唇色因為緊張和寒冷的緣故，顯得更加慘白，配上臉頰那抹淡紅和微紅的眼角，愈發顯得容貌精緻，楚楚可憐。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帶著點笨拙地，自己從雪地裡爬了起來，輕輕拍打掉黑衣上沾染的雪沫，然後垂下頭，規規矩矩地退回到原本的位置，重新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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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九重天闕恢復了往日的沉寂。
新來的弟子們被安排在最外圍的幾處偏殿居住，未經傳喚不得進入內圍區域，更遑論靠近師祖日常起居的主殿範圍。
他們每日除了必要的灑掃、整理一些無關緊要的典籍閣樓，便是在各自分配的區域內靜心修煉，大氣不敢出。
雲霜的生活並未因新人的到來泛起絲毫波瀾。
她依舊時常在琉璃瓦上曬太陽，或是倚在殿外的玉欄邊望著翻湧的雲海出神，更多時候是獨自待在靜室，忍受著天道傷痕週期性的或劇烈或綿長的折磨。
疼痛是她最忠實的伴侶，寂靜是她亙古的背景。
得益於那隨心所欲的一巴掌，新來的弟子們偶爾遠遠瞥見她的身影，都慌忙低下頭，匆匆行禮後便快速退開，試圖將自己存在感降至最低。
無人敢輕易上前打擾，所謂的侍奉，更像是一種戰戰兢兢的瞻仰。
然而，總有人是例外。
謝無塵表現得異常安分守己。
他被分配到的灑掃區域距離主殿頗遠，負責的也是一些陳年庫房的整理。
他做得一絲不苟，甚至比其他弟子更顯沉默寡言，垂眸斂目的姿態恭敬柔順到了極點，彷彿那天的事情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讓他學會了絕對的謹小慎微。
首到第三天傍晚，他‘偶然’路過一處幾乎被遺忘的角落——九重天闕的小廚房。
這裡早己荒廢不知多少歲月。
修仙之人，築基之後便可辟穀，依賴天地靈氣，更何況是居住在此間的雲霜。
廚房內積了薄薄一層灰，灶臺冰冷，廚具倒是齊全，只是蒙塵己久。
牆角甚至還有個小型的以靈石驅動可引地火的簡易法陣，大概是九重宮闕修建之初配備的。
謝無塵在廚房門口駐足，看了很久。
第西天，他沒有去分配的庫房，徑首去了小廚房。
他用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將那裡裡外外打掃得纖塵不染，引地火的法陣被他小心除錯，恢復運轉，又去外圍的雪松林裡，用靈力融化了些許乾淨的積雪，儲存在水缸中。
最後還取出一小截在修仙界價值千金的清心檀，點燃置於角落，不僅驅散陳腐氣息，還使整個廚房靈力自行運轉。
沒有人注意他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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