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靈魂深處的劇痛。
但在這無邊的痛苦與黑暗中,一絲微弱的光,如同風中殘燭,忽然頑強地亮了起來。
那是夢境最後,白髮蒼蒼、心如死灰的自己,在漫長而無盡的悔恨歲月盡頭,扣動扳機時,腦海中最後閃過的破碎的念頭——
‘如果有來生……’
如果有來生。
蘭斯洛特猛地睜開眼,那雙被死寂灰暗覆蓋的湛藍眼眸,在晨光微熹中,驟然迸發出奇異的光亮。
來生。
現在,不就是他期盼的、用生命換取的‘來生’嗎?!
父親前世的陰謀尚未得逞,至少皇帝與皇后陛下如今尚在,帝國尚未陷入前世的混亂與傾覆。
雲霜……他心愛的公主,還活著,雖然對他冷若冰霜,但至少,她活著,她有了值得託付的歸宿,哪怕那歸宿並非人類。
而他,蘭斯洛特·維恩,這個在前世懦弱、無能、最終在痛苦與愧疚中自我了結的罪人,在這個來生裡,是否……還有一次機會?
一次不必奢求原諒,不必渴望靠近,僅僅只是……做些什麼,去彌補,去阻止,去讓那場血腥的悲劇,永遠埋葬在未曾發生的‘前世’的機會?
他不是前世的那個蘭斯洛特了。
至少,他知道了。
知道了父親隱藏的毒牙,知道了家族前進方向是萬丈深淵,知道了自己前世沉默的旁觀是何等罪孽。
他不能改變血脈,不能抹殺過去,甚至可能永遠無法獲得她的諒解。
但至少,在這個‘來生’,他可以選擇不再旁觀,不再沉默,不再讓前世的悲劇,以任何形式重演。
一股強烈的灼熱的衝動,驅散了部分籠罩心頭的冰冷與絕望。
蘭斯洛特扶著床沿,有些踉蹌地站起身。
身體依舊因為夢魘和劇烈的情緒波動而虛弱發顫,但他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應該做些什麼。必須做些什麼。
不是為了挽回什麼,不是為了祈求她的回眸。
只是為了贖罪,為了斬斷可能再次伸向她的毒手,也為了斬斷維恩家族註定通往毀滅的道路。
他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印有家族徽記的信紙。
拿起筆,筆尖在接觸到紙面時,有瞬間的凝滯。
這不僅僅是一封信,這或許意味著,他將親手斬斷家族數代經營、父親汲汲營營想要攫取的最高權柄之路,也將親手將自己放逐出帝國權力的核心。
但他沒有猶豫太久。
筆尖落下,墨水在紙上洇開,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
”……養靜家歸,職一臣大政輔席首去辭臣準,下陛請懇臣,憂分下陛為,計遠長國帝為。事國誤貽恐,職要機樞任勝續繼難實,纏疾舊,瘁力心覺自臣日近。恩聖負有,淺學疏才恐常,恐惶深,職之臣大政輔席首居忝,任信下陛蒙,恩維·特斯蘭,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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