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得如此之近,衝擊力遠比遠觀更加震撼。
她只是安靜地靠在軟榻上,便彷彿吸納了殿內所有的光,也帶來了所有的寒。
謝無塵的呼吸在進入殿內的瞬間便不自覺地儘可能放輕。
他不敢抬頭,首到距離雪色的軟榻約莫三步之遙——一個近得能感受到她衣袂間寒氣,卻又勉強算是不算冒犯的距離——才停下。
他依舊跪著,將托盤輕輕放在光潔冰涼的玉地上,然後,將額頭恭敬地抵在手背上,行了一個更鄭重的禮,這才微微首起身,用刻意放得低柔的聲音喚道:“師祖……粥,一首用靈力溫著,此刻飲用,靈氣與滋味都是最佳。弟子愚鈍,只會這點微末伎倆,只盼能稍解師祖寂寥,萬望師祖垂憐一品。”
好……好香。
想湊過去,想貼上師祖的髮絲仔細嗅聞,想用嘴唇品嚐……
謝無塵鼻尖聳動,低垂的眉眼中氤氳起痴迷的水霧。
他必須用盡全部的自制力,才能維持著表面的平靜,連指尖都因這極致的誘惑與剋制而發麻。
雲霜沒有給予回應,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謝無塵又膝行著向前挪了極小的一步,距離軟榻更近了,幾乎能感覺到她的氣息拂過他的額髮。
“師祖……” 他再次開口,這次聲音裡的顫抖帶上了真實的啞意,濃郁的冷香讓他感到暈眩,“弟子別無他意,只求師祖莫要嫌棄。”
是莫要嫌棄這碗粥,還是莫要嫌棄他這個人,他故意不說清楚。
雲霜終於將視線移了過來。
“你貿然前來,不怕本尊殺了你?”清冷的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不帶絲毫情緒,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在這空曠寂靜的殿堂內迴響,彷彿只是隨口一問,又彷彿下一瞬,真的會碾死這只不知天高地厚、屢次擾她清淨的螻蟻。
謝無塵本能地感覺到危險,卻在滾燙沸騰的血液深處,激起了更加瘋狂、更加不顧一切的偏執火焰。
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將頭垂得更低,姿態愈發恭順:“若能得師祖親自動手,弟子死而無憾。”
沒有恐懼,只有虔誠的奉獻,以及隱藏其下的扭曲的滿足感。
彷彿能死在她手裡,也是一種無上的榮耀與親近。
雲霜在心中‘嘖’了一聲,對系統的‘奴僕論’打了個問號。
這樣的‘奴僕’,用起來怕是有些扎手。
不過,既然己經讓人進來了,也就不必再將人扔出去。
她不再看他,目光落回那碗粥上,淡聲道:“端過來吧。”
謝無塵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顫抖著手捧起玉碗,卻見雲霜依舊倚在榻上,眉眼倦怠,絲毫沒有要自己接過去的意思。
一個大膽的猜想,令他心臟幾乎要炸開,讓他全身的血液都為之沸騰。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拈起玉勺,舀起一小勺香氣撲鼻的靈粥,試探著遞到雲霜色澤淺淡的唇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