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愚鈍,恐擾師祖清修,先行告退。明日弟子再來向師祖請安。” 他說完,起身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悄聲退下。
天色將暗,風雪更急了些。
修仙之人對睡眠並無絕對要求,謝無塵回到小廚房,開始盤算。
明日,該準備點什麼?
師祖今日用了粥,雖只一口,但可見對靈食並非全然排斥。
或許可以試試更精緻、更花心思的?
他坐在冰冷的石凳上,指尖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木桌上划動,腦海裡掠過無數珍稀靈材和古籍食譜。
要清淡,卻需極致鮮美;要靈氣充沛,卻需溫和易於吸收;要模樣精巧,或許能得她多看兩眼……
想著想著,他眼底的光越來越亮。
翌日起,謝無塵果然踐行諾言,每日早、中、晚三次,雷打不動來到主殿外請安。
有時捧著新制的靈食點心,有時只是安靜跪候,不言不語。
雲霜的態度飄忽不定。
大多數時候,殿門緊閉,毫無回應,任由他在風雪中跪上數個時辰,首到他自己默默退去。
偶爾,殿內會傳來一聲淡淡的“退下”,他便立刻依言離開,絕不糾纏。
更少數的時候,玉門會無聲開啟,允許他入內。
而當他得以進入時,情況也各不相同。
有時雲霜只是在他跪稟時,可有可無地“嗯”一聲,便不再理會,他只能放下東西,恭敬退出。
有時她或許心情尚可,或是對他帶來的某樣點心起了興趣,會允許他靠近,甚至像第一次那樣,就著他的手,淺嘗輒止。
謝無塵是她最虔誠的信徒,將每一次接近都視為恩典,將每一次無視都當作考驗。
他精心研究著她的每一次細微反應,哪怕只是睫毛顫動一下的頻率,試圖從中找出她可能的偏好。
他做的食物越來越精巧,用的心思也越來越多,甚至開始嘗試用靈力在點心上勾勒出霜花或寒梅紋路。
謝無塵這持之以恆、且略有成效的舉動,很快落在其他被各宗門送來侍奉師祖的弟子眼中。
能被選來此地,無不是各自宗門的天驕,心高氣傲,也機敏無比。
眼見問道宗的謝無塵以此法稍稍得了師祖青眼,心思便都活絡起來。
師祖雖清冷孤高,難以接近,但若能混個臉熟,哪怕只是得她偶爾一瞥,也必是受用無窮的大機緣。
於是,原本只是被安排在各處偏殿、輕易不敢靠近主殿的弟子們,也開始嘗試在雲霜可能經過、或是看似閒暇的時候,於遠處‘偶遇’,或恭敬行禮,或展示才藝,或奉上奇珍。
雲霜對此,大多視而不見。
她常在午後,於主殿最高處的琉璃瓦上躺平,吸收純淨的九天清輝,曬曬略帶暖意的陽光,以緩解體內天道傷痕帶來的隱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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