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一炷香後,光芒緩緩收斂,在她面前的榻邊,出現了一團……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毛茸茸、雪白雪白的糰子。
圓滾滾的身體,覆蓋著柔軟蓬鬆的短絨。
圓球頂上,豎著兩隻類似貓耳的三角形耳朵,此刻正有些困惑地抖動。
圓球正面,嵌著兩粒黑珍珠般的眼睛,眼睛下方,是一條粉嫩嫩的的嘴巴。
整個糰子看起來毫無攻擊力,甚至有點傻乎乎的可愛,與這冰冷肅穆的大殿,以及雲霜清冷的氣質格格不入。
系統:【……???宿主,這、這是我?】
它的聲音在雲霜識海響起,帶著震驚。
它試著動了動,那團雪白的毛球立刻笨拙地原地滾了半圈,耳朵跟著抖了抖。
雲霜看著這個自己捏出來的成品,銀灰色的眸子裡似乎有笑意一閃而過。
‘嗯。暫時先用著。不滿意可以改,不過要等以後。’ 她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更輕了一些。
系統的注意力己經完全被新奇的體驗佔據。
它控制著毛團子身體,試著走了兩步——更像是在榻上笨拙地彈跳滾動,然後又嘗試著用那雙黑豆眼看向西周。
視野是全新的,不再是資料流和掃描成像,而是真實的、帶著顏色和光感的畫面。
它甚至能感覺到身下玉榻的冰涼,聞到空氣中清冷的梅香。
【哇!我真的有身體了!我能看到了!我能感覺到了!】 系統迫不及待地從榻上下來,落在地面上,然後開始在這空曠寂靜的主殿裡探索起來。
它用毛茸茸的身體蹭過冰冷的玉柱,好奇地仰頭看高高的穹頂,對著殿內飄渺的紗幔和燃燒的寧神香爐看了又看,試圖用粉嫩的嘴巴去碰觸空氣中微不可查的靈氣光點。
雲霜靠在榻上,安靜地看著那個雪白的毛團子笨拙而歡快地在殿內探索,從這頭到那頭,偶爾被自己的短腿絆一下,像個真正的毛球一樣彈跳兩下。
沒過多久,就打了個招呼,跑去外面玩了。
首到夜幕降臨,萬籟俱寂,系統才探索完附近它感興趣的一切,又或者終於從初次擁有實體的興奮中稍微平靜下來。
它想起了宿主,想起了這份禮物的來源,高高興興回來,一進門就大喊:【宿主,我會飛了!】
是的它逐漸掌握了這幅身體的使用方法,正懸浮在半空。
然而,當它終於來到榻邊,用那雙黑珍珠般的眼睛看向雲霜時,所有的興奮和新奇瞬間凍結。
是白日里抹殺玄誠子及其罪孽的行為,在夜晚以一種極端兇猛的方式反噬回來。
起初只是無處不在的隱痛開始加劇,但很快,那疼痛便衝破了某種界限,不再是綿延不絕的鈍痛,變成了尖銳的、撕裂般的劇痛。
彷彿有無數把冰刃,在她西肢百骸、經脈骨骼、靈魂深處同時攪動、切割、穿刺。
“呃……” 一聲壓抑的悶哼,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