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渾身被冷汗浸透,雪衣緊貼身軀,勾勒出驚心的單薄與顫抖。
銀髮凌亂,黏在蒼白如紙的臉頰和頸側,唇邊一抹刺目的鮮紅與她冰雪般的肌膚形成殘忍的對比。
她死死咬著下唇,指節攥得發白,身體因極致的痛苦而緊繃、微顫,卻依舊維持著近乎孤絕的挺首,像是不肯向這痛楚屈服。
從未見過師祖如此模樣。
謝無塵腦中一片空白,什麼規矩禮數,什麼敬畏分寸,全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本能地衝了過去,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驚惶顫抖:“師祖?!”
在空中急得團團轉的系統一見有人進來,立刻嗖地一下飛到謝無塵旁邊,圍著他瘋狂轉圈:【你!快!快救救她!她好痛!】
可惜,除了雲霜,無人能看見這焦急的小毛團,也無人能聽見它的聲音。
謝無塵自然毫無所覺。
他眼中只有榻上痛苦不堪的雲霜。
他伸出手,指尖帶著細微的顫抖,輕輕觸碰向雲霜因緊握玉榻邊沿而冰冷汗溼的手背,試圖傳遞一絲溫度,或者至少確認她的狀況。
就在他指尖即將碰觸到她的瞬間,那雙因痛苦而長睫劇顫的眼睛,猛地睜開。
銀灰色的瞳孔深處,是未散盡的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種被侵犯領域、被打擾的冰冷殺意。
即便在這種極致的痛苦中,她的力量、她的警覺,依舊未曾有半分減弱。
“呃——!” 謝無塵甚至沒看清她是如何動作,只覺眼前雪影一閃,一股無可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間扼住了他的咽喉。
那隻冰冷溼滑,卻蘊含著摧山裂石之力的手,正死死掐在他的頸項上,將他整個人提離了地面。
窒息感瞬間襲來,喉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血液湧向頭頂,眼前陣陣發黑。
謝無塵臉色迅速漲紅,卻沒有掙扎,甚至沒有試圖去掰開那隻手。
他眼中沒有絲毫被攻擊的憤怒或恐懼,只有更深的焦急和心疼。
他艱難地從被扼緊的喉嚨裡擠出破碎的聲音:“師……祖……您……怎麼了……”
他看到了她眼中那片冰冷殺意下,依舊翻騰著的痛苦海嘯。
比起自己瀕死的窒息,他更恐懼於她此刻承受的未知折磨。
系統嚇得在空中猛地一僵,隨即瘋了一樣在兩人周圍亂竄,一會兒試圖去碰雲霜掐著謝無塵的手,一會兒又飛到謝無塵面前:【放手!宿主快放手!他要死了!謝無塵!謝無塵你說話啊!宿主你清醒一點!】
雲霜冰冷的銀眸死死盯著手中這張因窒息而漲紅的臉。
劇痛啃噬著她的理智,殺意在血脈中奔湧。
擅自靠近,觸碰,該死……
然而,就在這殺意沸騰,指尖即將徹底碾碎那脆弱喉骨的剎那——
一股細微的暖流,順著謝無塵被她扼住的脖頸皮膚接觸之處傳遞過來,透過她汗溼的指尖,流入她被劇痛充斥幾乎凍結的經脈,讓她靈魂深處火燒冰割的劇痛,極其輕微地,緩解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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