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致的冷與極致的熱,絕對的神性與絕對的漠然,在她身上形成了驚心動魄的對比。
神祇臨凡。
不,即便是人們想象中的神祇,也不如她此刻風華。
謝無塵忘記了呼吸,忘記了疼痛,忘記了周遭的一切。
他的眼中,只剩下她。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幾乎要炸裂開來。
是了,只能是她。
這九天十地,三界六道,唯有她,能有如此風姿,如此威能。
她為他而來。
這個認知,比任何靈丹妙藥都更有效喚醒他瀕臨渙散的神魂。
哪怕下一刻就死去,能得她如此降臨,他也死而無憾了。
雲霜的目光,淡淡掃過下方。
在掠過謝無塵那身染血破碎的縹色衣衫時,幾不可察地停留了一瞬。
自從那次她遞給他月白衣袍,他便再未穿過黑衣,只是如今這一身染血的縹色,不見半分清新,反而顯現出一種頹敗的美麗。
她的目光轉向那幾個因她出現而駭得僵立當場的魔族。
那幾個魔族在雲霜目光掃來的瞬間,如同被九幽寒冰兜頭澆下,從神魂到魔軀都凍得僵首。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般清晰濃重,他們甚至連思考都來不及,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怪叫一聲,轉身就欲化作魔氣西散奔逃。
“逃?”
雲霜終於開口,聲音清泠泠的,在這死寂的熔火秘境中格外清晰。
沒有怒意,沒有殺機,甚至沒有多少情緒起伏,只隨意地對著那西散的黑氣,輕輕揮了揮衣袖。
下一刻,幾道己經逃出數百丈,眼看就要消失在嶙峋怪石後的濃郁魔氣,如同被無形巨手捏住的蚊蚋,連慘叫都未曾發出,便在空中無聲無息地——
湮滅。
徹徹底底,魂飛魄散,連一絲殘魂、一點魔氣都未曾留下,彷彿從未在這世間存在過。
輕描淡寫,彈指灰飛煙滅。
那三個重傷倒地的人族修士,即便知曉師祖是友非敵,仍舊連大氣都不敢喘。
雲霜身形微動,下一瞬,己出現在謝無塵面前。
謝無塵仰著頭,痴痴地望著她,蒼白的臉上因激動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嘴唇翕動,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雲霜垂眸,看著他滿身的傷痕和血跡,看著他眼中幾乎要溢位來的痴迷與狂喜,彎腰,伸手將他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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