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緩緩上浮,像沉在溫暖水底的羽毛,被輕柔的水流托起。
雲霜的眼睫顫了顫,努力了好幾次,才終於掀開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陌生的、雪白的天花板。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視線緩慢聚焦,看清了周圍的環境——簡潔的單人病房,床頭掛著點滴架。
這是醫院。
她怎麼會在醫院?
昨晚的記憶湧入腦海:下雨,回家,開門,一個高大的身影……然後就是無盡的黑暗和滾燙。
她動了動,想坐起來,卻感覺渾身痠軟無力,頭雖然不像昨晚那樣炸裂,但依舊昏沉沉的,喉嚨更是乾渴得彷彿要冒煙。
“咳……” 一聲細弱的咳嗽溢位喉嚨,沙啞得厲害。
和咳嗽聲同時響起的是床邊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雲霜下意識側過頭,淺褐色的眼眸對上一雙深邃的灰藍色眼睛。
男人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背脊挺首,銀灰色的短髮,尖耳。
是昨天那個……在她家裡的陌生人。
西目相對,雲霜的心臟沒來由地快跳了兩下。
“……你……” 她試圖開口,聲音卻乾澀得厲害,只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
男人似乎明白了她的需求,伸手拿過床頭櫃上一個乾淨的玻璃杯,裡面是溫度正好的水。
他將吸管放入杯中,然後才將杯子連同吸管一起遞到她唇邊。
動作有些一板一眼的嚴謹,但足夠穩妥。
雲霜確實渴極了,就著吸管小口小口地啜飲起來。
溫水滑過乾涸的喉嚨,帶來一陣舒適的熨帖。
她喝得有些急,不小心嗆了一下,立刻偏過頭咳嗽起來。
溫熱乾燥的大手輕輕拍撫著她的背,等咳嗽平息,才收了回去。
“謝謝……” 雲霜喘勻了氣,低聲道謝,聲音依舊沙啞,但比剛才好了些。
她抬眼看向男人,努力讓自己的目光顯得不那麼茫然和怯懦:“請問……您是?”
“靳凜。” 男人報上名字,放下水杯,側身示意她看向側後方。
雲霜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這才發現在床邊的地毯上,趴著一隻熟悉的棕白色身影。
是花花。
它似乎一首守在那裡,毛茸茸的腦袋擱在併攏的前爪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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