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岫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微涼，帶著一點薄汗的溼意，緩緩摩挲著她剛才握過礦泉水瓶的那隻手——虎口，指根，指尖，每一寸皮膚都不放過，像是在擦拭什麼不潔之物，又像是在貪婪地確認、標記著什麼。
“姐姐。”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啞了許多，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一種壓抑滾燙的質詢：“你明明可以給他錢，為什麼要把屬於我的瓶子給他？”
他抬起眼，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那雙總是清澈見底的桃花眼裡，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濃稠得化不開的暗色。
那暗色裡有焦躁，有不解，有委屈，還有一種近乎偏執的獨佔欲，幾乎要衝破那層溫順的皮囊，噴薄而出。
他握著她的手腕，將她貼向自己，側過頭，用自己溫熱的臉頰，輕輕蹭了蹭她微涼的掌心。
雲霜垂眸看著他：“屬於你的？”
“那上面有你的氣息……” 雲岫低聲呢喃，呼吸滾燙地噴在她的手腕內側，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有姐姐的味道……你喝過的水，你碰過的地方……怎麼能給外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啞，像受傷的小獸在嗚咽。
蹭著她掌心的動作，帶著虔誠的依戀，和想要佔有一切的焦渴。
雲霜看著他泛紅的眼角，看著他緊抿得失了血色的唇，看著他因為激動而顫抖的睫毛。
她沒說話，只是任由他握著，任由他像個得不到心愛玩具的孩子一樣，發出委屈又固執的質問。
午後的花園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和遠處隱約的鳥鳴。
半晌，她緩緩抽回手。
雲岫身體僵了一下，眼裡的暗色變得更濃。
然而下一秒，雲霜抬起另一隻手，指尖輕輕拂開他額前被薄汗濡溼的黑髮。
然後，她彎下腰，湊近。
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了他光潔飽滿的額頭上。
溫軟的觸感，帶著她身上特有的香氣，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他灼熱的皮膚。
“好了，”她首起身，聲音平靜，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只有類似對待胡鬧幼弟的無奈縱容，“不許鬧。”
雲岫維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仰著頭，呆呆地看著她。
短暫的茫然迅速褪去，被另一種更洶湧、更滾燙的東西取代。
他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層薄紅，連帶著眼尾和頸側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他猛地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遮住了眼底將要失控的情緒。
“姐姐……” 他張了張嘴，只發出一個氣音。
聲音又低又啞，還帶著點難以置信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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