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之人很快便被揪了出來。
沈屹臥床養傷的這幾日,副官幾乎將整個北地省城翻了個底朝天。
線索順著那枚彈殼、被遺棄的步槍,以及馬場周邊當日的可疑蹤跡一路追查下去,最終指向了一個沈屹並不陌生的名字,是此前因鴉片走私被他連根拔起的一家商號的餘黨,趁著沈屹前段時間‘無心公務’的空隙,以為有機可乘,糾集了殘存人手,策劃了這場報復性刺殺。
副官雷厲風行,不過三日便將涉案人員一網打盡。
主謀當場擊斃,餘黨悉數收押,整個北地的地下勢力為此震了三震。
當副官將結案的卷宗呈到病床前,沈屹只掃了一眼,便擺了擺手:“辦妥了就好。你做事我放心。接下來的事,你和參謀長看著處理,不必事事問我。”
副官愣了愣:“督軍……您這是?”
沈屹靠在床頭,左肩還纏著厚厚的紗布,眼裡己經恢復了往日的神采。
他看了副官一眼,語氣平淡:“我要準備結婚。沒空。”
副官:“……”
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督軍府上上下下都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緊迫氛圍。
這種緊迫顯然來自他們家督軍大人那顆恨不能明天就當新郎官的迫切之心。
原本按規矩,婚禮應當回到滬上沈公館舉行,由邱夫人主持,遍邀滬上親友,才算正式。
但沈屹等不了了,主要是北地局勢初定,他短時間內無法抽身遠行。
於是他與雲霜商議後,做了決定,在北地先舉行一場新式婚禮,等來年春天,局勢穩定,再回滬上,補辦一場舊式的婚禮,拜天地,敬高堂,宴親朋。
兩全其美。
婚禮定在了初冬的一個晴日。
北地的冬天來得早,十一月便己落了雪。
婚禮這日,天公作美,雪後初霽,陽光灑在皚皚白雪上,格外耀眼。
督軍府門前的大道被清掃得乾乾淨淨,從大門到禮堂,一路鋪上了紅毯,兩側扎滿了松枝與紅綢,在白雪的映襯下鮮豔奪目。
禮堂設在督軍府的主廳。
廳內正中懸掛了一個巨大的金色雙喜字,西周綴滿了新鮮的冬青與紅果。
長窗透進來的日光,將整個廳堂映得明亮而溫暖。
前來觀禮的賓客將主廳擠得滿滿當當,北地省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到齊了。
商會會長、省政府要員、駐軍將領,以及他們的夫人,皆穿著正式禮服,濟濟一堂。
就連那位劉小姐,也穿著一身利落的呢絨大衣,站在人群中,面帶笑容,目光坦然而真誠。
她是讀過書的女子,又出身將門,行事自有幾分豪爽。
之前對沈屹確有好感,卻也拿得起放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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