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霜回過神來，目光先是茫然了一瞬，然後漸漸聚焦：“你回來啦。”
她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一個位置，示意他坐下來。
兩人並肩在廊下的臺階上，沉默了片刻，雲霜忽然開口：“蕭衍，我想出去玩。”
蕭衍剛剛恢復的心跳再次變得沉重。
“我來了好幾天了，每天都在這個院子裡轉。”雲霜掰著手指數給他聽，“紫藤架我看過了，芭蕉我看過了，牆角那叢小花我也看過了，連附近的貓都學會在固定的時間來找我了。”
她轉過頭，語氣期待：“我想去外面看看。他們說的那個集市，賣糖葫蘆的那種。”
蕭衍恍惚中看到，一隻被關久了的小雀，撲扇著翅膀想要飛向更廣闊的天空。
他的第一反應是，不行。
外面太危險。
人流擁擠，車馬喧囂，可能會有不長眼的人衝撞她，可能會有心懷不軌的人覬覦她，可能會……她可能會遇到什麼人，看到什麼新鮮的事物，然後覺得外面比王府有趣，比待在他身邊有趣。
她可能會想要離開。
這個念頭像是一根尖銳的刺，猛地扎進他的心臟，帶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他的指尖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冰冷的恐慌從腳底升起，沿著脊柱一路蔓延到西肢百骸。
“不行。”他說。
這兩個字脫口而出，比他預想中更快、更生硬。
雲霜眼中光芒黯淡了一瞬，但還沒有放棄。
她扯了扯他的袖子：“為什麼不行，就在附近的街上轉一轉也不行嗎？”
“不行。”蕭衍重複，聲音比方才更低、更沉，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哀求意味，“外面不安全。你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樣子，會有很多人，會很吵，會有你從未見過的東西。你會迷路，會被人群衝散，會遇到……”
他頓住，沒有說下去。
他不敢說下去。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手指收得很緊，緊到她的骨頭隱隱發緊。
雲霜輕輕抽了一口氣。
蕭衍沒有鬆手。
他看著她，目光中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情緒。
他的眼眶泛紅，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不要去。你想要什麼，我都讓人買回來。糖葫蘆？桂花糕？還是別的什麼？你說，我都給你買。你不用親自去。”
他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指節泛白：“你就在府裡待著，好不好？你想去哪裡我都陪你，但不是今天……不，不只是今天。以後你想出去，我陪你。我一個人陪你。不要自己去，不要和別人去，不要……”
他組織不好語言，最後猛地將她拉進懷裡。
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背脊，將她緊緊地箍在懷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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