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延之襯衫紐扣仍舊一絲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顆，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沉靜專注，正看著面前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流。
聽到她進來的聲音，他目光才轉向她：“感覺好些了？”
“好多了，謝謝顧總關心。”雲霜站定在辦公桌前幾步遠的地方，保持著得體的距離。
“嗯。”顧延之點了點頭，身體向後靠向椅背，雙手指尖隨意地交疊在桌面上，“臨時有件事。今晚七點，君悅酒店有個酒會，我需要出席。你準備一下，做我的女伴。”
作為總裁助理，偶爾陪同總裁出席一些必要社交場合，合情合理。
雲霜點頭應下：“好的，顧總。需要我準備什麼？著裝方面……”
“禮服和配飾會有人送來，你不用擔心。”顧延之語氣安撫，“等下造型團隊過來。”
“是，明白了。”雲霜沒再多問。
顧延之對她的順從很滿意，眉宇間的線條又柔和了幾分。
他拉開右手邊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精緻的雙層木質食盒。
食盒是古樸的深棕色，表面打磨得光滑溫潤，邊緣鑲嵌著啞光的金屬飾條，看起來價值不菲。
他將食盒推到辦公桌靠近雲霜的這一側，語氣隨意：“這種商業酒會，重形式不重內容，宴席上的東西大多華而不實，未必合胃口，也未必適合你的身體。你中午沒吃多少，先墊一下。這是家裡廚師順便做的，味道還算清淡。”
雲霜的目光落在過於精巧的食盒上。
顧家的廚師她是知道的，是顧延之高薪聘請的國宴級老師傅，只為顧家人服務。
這樣一位大師傅順便做出來的東西，用這樣一個顯然不是外賣包裝的昂貴食盒裝著，特意帶到公司，在她剛剛低血糖發作後恰好拿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這順便得也太刻意了。
雲霜下意識想要推辭：“顧總，這太麻煩您了，我……”
“不麻煩。”顧延之抬眼看她，還是那套說辭，“你是我的助理，保持良好的工作狀態，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況且，晚上還有活動，我不希望我的女伴因為體力不支中途退場。”
好吧，無論他是出於對下屬的關愛，還是別的目的，雲霜都沒有再拒絕的理由。
“謝謝顧總。”她走上前，接過食盒，入手微沉，觸感溫潤。
“就在這兒吃吧。”顧延之指了指辦公桌側面的小沙發和茶几，“我剛好要看兩份檔案，不介意吧？”
“當然不介意。”雲霜走到沙發邊坐下，將食盒放在茶几上，輕輕開啟搭扣。
食盒蓋子掀開的瞬間，清淡卻勾人食慾的香氣便飄散出來。
上層是西格精緻的點心：一枚做成花瓣狀的豌豆黃，一塊晶瑩剔透的水晶蝦餃，一朵小巧的荷花酥，還有兩塊看著就鬆軟可口的棗泥山藥糕。
下層則是一小盅燉湯，蓋子一開，濃郁的菌菇混合著雞汁的鮮香撲面而來，湯色清亮，不見半點油星，裡面還沉著幾顆圓潤的枸杞和一兩片參片。
心裡的猜測得到某種證實，雲霜抬眼，看向辦公桌後的顧延之。
顧延之目光己經重新落在不斷滾動的資料和圖表上，側臉專注，似乎完全沉浸在工作中，並未分神注意她這邊。
他修長的手指偶爾在鍵盤上敲擊幾下，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