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星燦傳媒”所在的寫字樓下。
一輛破舊的、車身上滿是泥點的五菱宏光發出一陣“哐當哐當”的、彷彿隨時要散架的聲響，艱難地停在了路邊。
車門“嘎吱”一聲被拉開。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舊T恤、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嘴裡叼著根牙籤的“社會大哥”從駕駛位上跳了下來。
正是換上了一身行頭的黑狼。
他身後，幾個同樣打扮得像進城務工人員的保鏢也跟著下了車。
最後，黑狼拉開後座的車門，一個穿著粉色舊運動服、揹著一個印著小豬佩奇的布書包、臉上還帶著兩坨“高原紅”的小女孩睡眼惺忪地被抱了下來。
正是月月。
“舅舅，我們到了嗎？”月月揉著眼睛，奶聲奶氣地問道，還故意帶上了一點鄉音。
“到了到了，我的小祖宗！”黑狼一臉諂媚地笑道，那演技不去拿個影帝都屈才了。
“看到沒，就是前面那棟最高的大樓！舅舅今天就帶你去見見世面，讓你也當上大明星！”
月月抬起頭，看著眼前那棟高聳入雲、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環球金融中心”，眼中露出了“鄉下孩子進城”的、恰到好處的震驚和嚮往。
一行人就這樣以一種極其違和的姿態，走進了那座看起來與他們格格不入的頂級寫字樓。
大堂的保安和前臺小姐看著這群像是來工地找活幹的人，眼中都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但當黑狼從口袋裡掏出一沓皺巴巴的、沾著機油的百元大鈔，說是要找“星燦傳媒”的王百萬“王總”時，他們的態度立刻就變了。
“星燦傳媒”，三十六樓。
裝修得金碧輝煌、充滿了浮誇和暴發戶氣息的辦公室內。
一個挺著啤酒肚、地中海髮型、穿著一身紀梵希潮牌的胖子正翹著二郎腿，一臉不耐煩地聽著王百萬的彙報。
他就是“星燦傳媒”的幕後老闆，在道上人稱“龍哥”的吳大志。
“龍哥，您是沒看到啊！那小丫頭片子邪門得很！”
王百萬一想起昨天被月月當眾普法、嚇得屁滾尿流的場景就心有餘悸。
“滿嘴的法律條文比律師還溜！我懷疑她根本就不是個小孩，是個披著人皮的小妖精！”
“廢物！”
吳大志一腳踹在王百萬的肚子上，把他踹了個西腳朝天。
“一個五歲的小丫頭就把你嚇成這樣？我養你有什麼用？”
“不是啊龍哥！是真的邪門！”王百萬連滾帶爬地起來，哭喪著臉。
“叮鈴鈴——”
就在這時，吳大志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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