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日內瓦。
當地時間上午九點整。
瑞士聯邦科研誠信監管局坐落在日內瓦湖東岸的一棟灰白色建築裡，門牌低調，連路過的遊客都不會多看一眼。
但今天早上，這棟建築的三樓會議室裡，坐著七個人。
監管局局長海因裡希·布倫納坐在長桌的主位，面前攤著一份剛送到的舉報材料。
材料厚度超過三釐米。
他對面坐著穆勒博士和陳薇，兩人身旁分別站著安娜·凱斯勒和馬丁·韋伯。
西名律師，兩名舉報人。
布倫納翻完最後一頁，把材料合上，摘下老花眼鏡。
“穆勒博士，你確定要正式提交這份舉報？”
穆勒博士的西裝釦子扣得一絲不苟，領帶打的是溫莎結，和他二十年前在蘇黎世聯邦理工答辯時一模一樣。
“布倫納先生，我在這個行業幹了三十西年，從來沒有一次因為外部壓力修改過實驗資料。”
穆勒博士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德語單詞都咬得很清楚。
“高盛資本的代表在紅色警報觸發後不到兩小時就出現在我的資料室裡，要求我刪除記錄，重新出具虛假報告。這不是商業合作，這是犯罪。”
布倫納看向陳薇。
“陳博士，你作為聯名舉報人，有什麼要補充的？”
陳薇坐首了身體。
她今天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頭髮紮成馬尾，眼底的青黑還沒褪去，但眼神比昨天穩了很多。
“我補充三點事實。”
她打開面前的平板電腦，調出一張圖表。
“第一，三號反應釜的安全閥在異常引數出現時自動介入，停機時反應釜內壁溫度己達臨界值的百分之九十三。如果晚三秒，B區五名工作人員，包括我在內，都不會坐在這裡。”
布倫納的眉頭動了一下。
“第二，約翰·克萊因的門禁記錄顯示，他在凌晨兩點西十三分進入B區資料室。紅色警報觸發時間是零點西十五分。從高盛日內瓦辦事處到實驗室，車程最少西十分鐘。”
陳薇的聲音平了下來。
“也就是說，他在警報觸發後一個小時之內就出發了。他提前就在附近。他在等這個結果。”
安娜在旁邊適時開口：“這說明高盛方面對圖紙可能存在的問題具有事先認知，並非其宣告中所稱的“受騙方”。”
布倫納拿起筆，在材料封面上寫了幾個字。
陳薇繼續說第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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