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下午兩點十五分。
白水縣公安局刑偵大隊，第三訊問室。
趙隊長把一杯紙杯水推到桌面中間，自己靠在椅背上，翻開面前的卷宗夾。
對面坐著的男人叫周強，二十八歲，頭髮用髮膠抹得鋥亮，脖子上的金鍊子在日光燈下閃了一下。
他是今天上午被傳喚到案的。
來的時候穿了一件緊身黑T恤，胸口印著一個英文單詞，拼錯了。
趙隊長沒看那個單詞。
他翻了一頁卷宗，聲音不緊不慢。
“周強，青苗教育發展有限公司，外勤業務員，2020年3月12日入職。對吧？”
周強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
“對啊。正常上班，正常幹活。你們傳喚我幹什麼？”
趙隊長沒抬頭。
“你在白水縣下轄的石橋村、李家溝、雙河村等多個村莊推銷過一款叫“青苗助學保障計劃”的保險產品，是不是？”
“那叫推廣，不叫推銷。”周強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公司讓我去的，合法合規。”
趙隊長翻到下一頁。
“推廣的時候，你穿什麼衣服？”
“白襯衫。公司統一發的。”
“帶什麼東西了？”
“公司的宣傳冊，名片。正常配置。”
趙隊長慢慢點了下頭。
他從卷宗夾底下抽出一個平板電腦，放在桌面上，按了播放。
螢幕上出現一個老人的臉。
戴氈帽的老頭，雙河村的。
錄影是上週六月月在村委會院子裡錄的。
老人的聲音從平板裡傳出來，帶著濃重的方言。
“三十來歲，不高不矮，脖子上掛根金鍊子。翻開一個藍色的本本，上面有照片，寫著什麼什麼辦公室。說他是政府派來給娃娃辦福利的。”
趙隊長按了暫停，抬頭看周強。
周強的二郎腿放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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