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物件不管是瓷器、木器還是雜項，首重氣韻，再看工藝，最後論修復。老東西曆經歲月，自帶一股子精氣神，修復不是簡單的拼拼湊湊、遮醜補瑕，而是要順著它原本的紋路、工藝，把碎的補全，破的復原，力求修舊如舊，不能失了它原本的韻味，更不能毀了它的歷史痕跡。”
這話一齣，破爛侯原本隨意的眼神瞬間亮了，坐首了身子，連連點頭：
“說得好！多少人修古董，就想著把破痕蓋住，到頭來弄得不倫不類，好好的老物件全毀了，能懂‘修舊如舊、留住氣韻’這個理，就不是外行！”
破爛侯說完，起身就從裡屋捧出一個木盒，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躺著一隻碎成好幾瓣的青花小杯，杯身紋路細膩，可惜缺口不少，胎體也有多處裂紋，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老瓷器。
“這是我前些年收來的康熙青花杯，摔得太碎，找過好幾個手藝人，都說沒法修，就算勉強補上，也全是破綻，只能當一堆瓷片留著。”
破爛侯輕輕撫摸著瓷片，滿臉惋惜：“援軍小兄弟，你要是不嫌棄，給掌掌眼，看看還有沒有修復的餘地？”
韓春明也湊過來看，眉頭皺起：“這杯子摔得也太碎了，缺口還這麼大，不好弄吧？”
王援軍放下酒杯，裝模裝樣的拿起桌上的放大鏡，細細端詳著每一片瓷片，指尖輕輕拂過裂紋，半晌才放下放大鏡，篤定地說道：
“能修。”
“真能修？”
破爛侯猛地站起身，聲音都拔高了幾分，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能修。”
王援軍點點頭，語氣十分肯定：
“這杯子胎質細膩，青花髮色純正，確實是康熙年間的物件，雖然碎裂嚴重，但主要瓷片都齊全，缺口也不算大。修復的時候，用傳統的魚籽膠拼接，再按原紋路補瓷、修胎、上釉，最後做舊做老，不留明顯膠痕，修好之後，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修補的痕跡。”
王援軍一邊說，一邊細緻地講起修復的步驟，從瓷片清洗、拼接定位，到補胎配料、釉色調配，每一步都說得頭頭是道，專業術語信手拈來，卻又說得通俗易懂，絲毫沒有故作高深的樣子。
破爛侯越聽眼神越亮，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一把拍在王援軍肩膀上：
“好小子！果然是真本事！春明這小子沒騙我，你是個懂行的實在人！就衝你這番話，我這壇酒今天跟你喝到底！”
韓春明見狀，也跟著咧嘴笑了，得意地說道：
“我就說吧，援軍的本事絕對沒話說，以後你手裡有啥破了損的老物件，儘管找他，準保給你修得妥妥帖帖。”
三人重新落座，推杯換盞，話題徹底圍繞著古董老物件展開。破爛侯講起自己走街串巷收古董的趣事，講各類老物件的鑑別門道，王援軍也時不時補充幾句修復老物件時遇到的稀罕事、獨門技巧，偶爾還能指出破爛侯沒說到的細節，聽得破爛侯連連讚歎，首呼遇到了知己。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破爛侯對王援軍徹底放下了試探，滿心都是賞識，拉著他的手說道：
“援軍小兄弟，你這手藝，在這西九城裡絕對能闖出名頭，以後但凡有用得著我破爛侯的地方，你儘管開口，收物件、找材料，我都能給你搭把手！”
王援軍也客氣道謝：“那就多謝破爛侯了，以後還要多跟您學習老物件的鑑別經驗。”
韓春明看著兩人相談甚歡，心裡也格外高興，他原本就是想讓王援軍結識破爛侯這位古玩界的老前輩，如今看來，兩人不僅投緣，破爛侯更是對王援軍賞識有加，往後王援軍在這一行，也算有了引路人。
夜色漸深，桌上的酒菜也見了底，王援軍和韓春明起身告辭，破爛侯依依不捨地把兩人送到門口，還再三叮囑王援軍，有空就過來喝酒聊古物，那隻青花杯，也全權交給王援軍修復。
王援軍也沒提什麼報酬和酬勞，相信到時候破爛侯肯定不會吝嗇的。
翌日，王援軍剛來到冶金部上班，科長就把自己叫到了辦公室去，王援軍猜想可能是第五軋鋼廠的事情。
果不其然，王援軍來到科長辦公室之後！科長招手示意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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