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宴見沒人理會他,隨便找了一個角落坐下。
林雪弇的歌聲從監聽音箱裡傳出來,他的嗓音和鄭玄的低沉沙啞不同,但不知道為什麼,都帶著一股從泥潭裡爬出來的人才有的狠勁。
【擁有的人 總想擁有很多 得到更多後 又想攀得更高】
時宴閉上眼睛。
這是和鄭玄哲完全不同的另一種狠。
他想起那片雪,那個叫阿依莎的奴隸和那個任憑管家貼身男僕哭嚎都無動於衷的皇子。
原來是這種狠嗎?
他看到的也許是林雪弇的過去,真正的屬於他的過去。
混音持續了一整天。
傍晚的時候,鄭玄哲才喊停。
“可以了。”他說,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匯出吧,直接發。”
林雪弇點頭,在電腦上操作了幾下:“音源會在今晚零點上線。”
鄭玄哲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的時宴,猶豫了一下,走了過去。
“狗崽子,出來一下。”
時宴毫不猶豫站起來,跟著他走出錄音室,來到走廊盡頭的樓梯間。
和上次一樣的位置,和上次一樣的姿勢。
鄭玄哲靠在牆上,從口袋裡摸出煙點燃。
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繚繞,模糊了他的表情。
“時宴xi,Kron沒有你想的那麼壞。”鄭玄哲深吸一口煙,他沒有喊時宴狗崽子這種親近的稱呼,他選擇了正式的名字。
時宴看著鄭玄哲冷笑了起來,林雪弇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那他自然奉陪:
“什麼叫他沒有我想的那麼壞?玄哲哥說這句話是反悔了,不想報仇了?他給了你一份工作,就把你收買了?哥原來是這種人嗎!我以為——”
“西八!”鄭玄哲狠狠扔掉手裡的煙,“狗崽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我鄭玄哲是什麼人你難道不清楚!我要是那種隨便就能被收買的人,你的報仇我早就告訴林雪弇了!”
“我說這些話全是為了你好!”
時宴冷笑了一聲。
“時宴xi。”鄭玄哲用腳踩滅菸頭,他嘆息著走到時宴的面前,那雙總是兇巴巴的眼睛裡,此刻只有認真,“相信你玄哲哥一次。你要做的事會讓你後悔!哥我啊不想你後悔!你這個狗崽子到底明不明白?玄哲哥是不會害你的!”
“說的真好聽。”時宴臉上的笑徹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種利器出鞘的鋒利,“說我會後悔,那就告訴我原因!現在,就在這裡,把我會後悔的原因告訴我。如果說不出來,那就閉嘴!我不會改變主意的!”
“你阻止不了我!”
“我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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