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巴特里拉島。
鹹腥的海風裹挾著暴雨拍打在木質窗稜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屋內沒有點燈,昏暗的光線裡,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氣中拉鋸。
波特卡斯。D。露玖躺在被汗水浸透的床單上。她的手指死死扣住床沿的木板,指甲因為過度用力而翻起,滲出絲絲血跡。二十個月。為了腹中那兩個不該存在於世的生命,她用意志力鎖住了骨盆,欺騙了生理規律,也透支了所有的生命力。
門板被推開,風雨灌入。
一個魁梧的身影堵住了門口,那是海軍中將卡普。他沒有穿那件象徵正義的大衣,只是一身便裝,臉色比外面的陰雲還要沉重。
“露玖。”卡普的聲音乾澀,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床上的女人艱難地偏過頭,金色的捲髮貼在臉頰上,那雙總是溫柔含笑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最後一點光亮。
“卡普......先生。”露玖的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吞沒,“來了嗎?”
“來了。”卡普走近床邊,單膝跪下,這個被稱為海軍英雄的男人,此刻手足無措得像個犯錯的孩子,“世界政府的搜查船剛走,暫時......安全了。”
露玖扯動有些乾裂的嘴唇,想笑,卻只牽動了眼角的皺紋。腹部的劇痛再次襲來,這次不再是之前的陣痛,而是生命即將離體的撕裂感。
“啊——!”
淒厲的叫聲穿透了雨幕。
接生婆的手在顫抖,她是島上唯一的醫生,卻從未見過如此違背常理的生產。
先出來的是個滿臉褶皺。哭聲嘹亮的男嬰。他揮舞著細小的手臂,像是要向這個充滿惡意的世界宣戰。
“是個男孩。”接生婆手忙腳亂地剪斷臍帶,用溫水擦拭,“很健康,非常有活力。”
露玖看著那個孩子,眼裡的光亮了一瞬:“艾斯......哥爾。D。艾斯。”
那是羅傑定下的名字。
但痛苦並未結束。露玖的身體再次弓起,腹部那個沉寂了二十個月的另一個生命,終於決定降臨。
接生婆雙手沾滿鮮血,額頭的汗水砸在木質地板上。她瞪大雙眼,看著露玖高高隆起的腹部再次發生劇烈收縮。
“還有一個!”接生婆的聲音嘶啞,帶著極度的驚恐與難以置信。在這個偏遠的小島上,雙胞胎本就罕見,更何況是在母體強行憋了二十個月之後。
卡普的拳頭握緊,骨節發出爆鳴。他大步向前,半個身子探到床鋪邊緣,寬大的手掌懸在半空,卻不敢觸碰床上那個脆弱的女人。
“露玖,撐住。”卡普低聲咆哮,嗓音裡帶著罕見的顫音。
露玖的臉色慘白,沒有半點血色。她的嘴唇已經被自己咬破,鮮血順著下巴流淌到鎖骨。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烈的痙攣。
黑暗中,卡恩感到巨大的推力。他原本處於一片混沌的溫暖液體中,耳邊只有沉悶的心跳聲。現在,這層保護膜破裂了。冰冷的空氣刺痛了他的皮膚。
他睜開眼,視線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昏暗的光線和幾個晃動的人影。
不受控制的啼哭聲從喉嚨裡衝出。卡恩想閉嘴,但嬰兒的生理本能完全接管了身體。
“出來了!也是個男孩!”接生婆熟練地剪斷臍帶,用溫熱的溼毛巾包裹住這個新生的嬰兒。她把兩個孩子並排放在露玖的枕邊。
卡恩停止了哭泣。他轉動眼球,打量著眼前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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